第六回 田家僕為國籌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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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個生路,吳氏說等唐老爺回來,送他回去,除此再無別路。

    故此終日打聽唐老爺消息。

    聽得唐老爺便道回家,猶如得了恩赦,連忙備了十兩銀子,去尋唐家老院,直尋到驛前。

    老院見了田北平,便道:『你是田大爺為何也到這裡來?新夫人好麼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不要說起,今日此來,正是送還原物。

    要你做個通事的人。

    』 老院道:『為甚麼緣故?』北平道:『說起話長,少刻同你細講。

    聞得唐老爺將到,我急急走來尋你,說你到驛前來了,隻得又趕到這邊。

    少刻送他上門,全要仗你幫襯。

    隻要收得進去,就是一樁好事了。

    有十兩銀子在此,你權且收下。

    等收了之後,還有重重的謝儀。

    』老院道:『多謝。

    隻是一件,老爺到家之後,你送他進來,少不得他說一句,夫人也說一句,老爺又是懼內的,未必肯依他講話。

    不如叫一隻小船,先送到驛前。

    等候老爺的座船一到,就跳將過去。

    隻有他講話,沒有別人應嘴。

     這個原告,就要讓他做了,何等不妙。

    』北平大喜道:『既然如此,妙絕妙絕,你在此等候,我就去接了他來。

    快走快走。

    』 一直回家去了。

    老院笑道:『妙妙妙。

    又得了別人的錢,又討了家主的好。

    這件便宜事,是落得做的。

    我且在驛裡坐一會,等他的小船來,一同接上大船去便了。

    』不一時,隻見北平接了吳氏,坐在小船裡面,橕駕到驛上來了。

    老院公也上了船,對北平道:『我和你慢慢接上前去,免得在此坐等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這個極妙。

    』行不上數裡,隻見一班官船,吹吹打打,順流而來。

     卻說唐子纔,在船內嘆道:『我唐瀅,自從在邊陲奏捷以來,蒙聖思加銜進職,寵眷非常。

    隻是不容我驟解兵權,稍圖休息。

    近日又因北方告警,特賜上方之劍,假以便宜,命我星馳赴剿。

    一路行來,已是家鄉地面,少不得要暫駐旌旗,略停車馬。

    這是一件。

    前日家人有稟帖寄來,說周、吳兩妾,不為妒婦所容,一個嫁在民間,一個死於非命。

    我今日回家,倒也有些難處。

    若還置之不問,又無此理。

    若還爭鬧起來,勢必至於夫妻反目。

    使外人談論起來,甚是不雅。

    這件事,還該怎麼樣?』心下思想了半晌道:『也罷,古人為國忘家,曾有過門不入之事。

    不若竟以邊報緊急為辭,一個親人也不見,颺帆而去,有何不可。

    叫左右吩咐頭舵,說近日邊報緊急,不便羈留,就到了自家門首,也不許灣船,竟颺帆而過便了。

    』眾船家領命不題。

     卻說田北平同了老院,駕櫓相迎。

    正是單櫓不如雙櫓快,大船怎似小船輕。

    近了官船,老院道:『吳奶奶,我先上船去,你隨後過來。

    』老院跳過船來,見了主人道:『家人磕頭。

    』 子纔作色道:『你想是來辯罪麼?家中的事我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不消再講,你回去罷。

    』老院道:『稟老爺,吳奶奶在小船上,要求見老爺。

    』子纔道:『他是嫁出去的人了,為甚麼又來見我? 回他說,不消。

    』老院出來,對吳氏說道:『老爺不肯相見,你自己過來。

    』吳氏過船,見了子纔,大哭道:『我的老爺阿,你便去做官,害得奴家好苦也。

    無限別離情,甘受牢籠。

    怎奈大娘勢不相容,命短的做了離魂倩女,命苦的做了琵琶別弄。

     還虧我完全趙璧,不愧藺家功。

    』子纔冷笑不理。

    吳氏背面想道:『呀,他是極愛我的。

    怎麼今日見了,忽然冷落起來。

    哦,是了,他在眾人面前,不好親熱我,故此假裝這個模樣,待我走進後船去,他是然跟了進來。

    』遂往後艙走去。

    子纔道:『住了,你是個知書識字之人,難道「覆水難收」四個字,也不知道麼?我且問你,你當初既要守節,為甚麼不死?豈有嫁到別家,替我守節之理。

    請問這貞節坊,還是朝西朝東。

    你的心事我知道了。

    不過因那男子醜惡,走錯了路頭。

    故此轉來尋我。

     若還嫁了韓解元,隻怕到此時,就拿銀子來贖你,你也未必肯轉來了。

    多虧得村郎相醜,今日纔與你再相逢。

    田家有人在這裡麼?叫他快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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