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田家僕為國籌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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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了,求你早些備我的後事。

    』北平聽了,垂頭喪氣,連叫幾聲:『哎呀!竟有這等的事。

    』吳氏道:『既把真情告訴了,求你快把善念,早施衣衾,定要新鮮做殉身,勿把金珠來可惜。

    屍體切莫葬在你家地裡,且向庵場內寄住,少不得要扶梓還家,與那未死的唐老爺同穴。

    』說完遂解腰間的帶子,緊在頸上自勒。

     北平與丫環見了,連忙向前解救道:『新娘耐煩些,快不要如此。

    』吳氏做個不聽,又勒。

    北平道:『不好,大家都來救命。

    』對宜春說道:『你去靜室裡,把那看經念佛的,都請過來,好一齊扯勸。

    』宜春答應去了。

    北平道:『吳奶奶,唐夫人,我與你前世無冤,今世無仇,為甚麼做定圈套,上門來害我。

     如今沒得說,轎子還在廳上,送你轉去就是了。

    』吳氏道:『你就送我轉去,夫人也不肯相容,依舊要出脫我,我少不得也是一死,不如死在這邊,還有些受用。

    』北平下跪求道:『吳奶奶,唐夫人,是我姓田的不是,不該把轎子擡你過來。

    如今千求萬求,隻求你開條生路。

    』吳氏道:『你若要我開生路,隻除非另尋一所房子,把我養在裡面,切不可來近身,等唐老爺回來,把我送上門去,我自有好話為你,或者連那場人命,都解散了,也不可知。

    』北平磕頭道:『若得如此,萬代沾恩。

     既然這等說,不消另尋房屋,我有一所靜室,現在家中,送你過去,還有兩位佳人替你做伴,少不得也就會過來。

    』話猶未了,隻見鄒小姐與何小姐二人,一同走進房來,說道:『新聞詫異,一樣文章,做法各奇。

    』北平指著兩個小姐,對吳氏說道:『他們兩個就是靜室的主人,你同他過去就是。

    我如今沒奈何,隻得要去壓驚了。

    隻說三遭為定,誰知依舊成空。

    不如割去此道,拚做一世公公。

    』 吳氏見北平出房去,遂與二位小姐相見,問道:『請問二位仙姑,是他甚麼親眷?』鄒小姐道:『新娘不消問得,你是今日的我,我是前日的你。

    三個合來,湊成一個品字,大家不言而喻罷了。

    』吳氏笑道:『原來二位姐姐也是過來人。

    這等說起來,我們三個原該在一處的了。

    那所靜室在那裡,何不一同過去?』鄒小姐遂起身先走,說道:『浮生共多故。

    』何小姐道:『聚散喜君同。

    』吳氏道:『也願持如意,長來事遠公。

    』三人一同走到靜室,吳氏禮拜佛菩薩畢,遂轉身舉目,四圍一看,說道:『好一所靜室。

    有了二位雅人在此,為何不命一個齋名,題一個匾式。

    』兩個小姐說道:『匾額倒做了,隻是想不出這幾個字來,就借重新娘罷。

    』宜春研好了墨,取得匾額過來。

    吳氏道:『我們三位佳人一同受此奇厄,天意真不可解,總是無可奈何之事。

    就把奈何天三個字,做了靜室之名罷。

    』鄒何二小姐道:『妙絕,妙絕。

    隻消三個字,把我們滿肚的牢騷,發舒殆荊就煩妙筆寫起來。

    』吳氏舉筆,一揮而就。

     鄒氏背後對何氏說道:『我與你一個有才,一個有貌,總不及他才貌兼全,況且才貌兩樁,又都在你我之上。

    這等的佳人,尚且落在村夫之手,我們兩個一發是該當的了。

    』何氏道:『正是。

    』吳氏道:『我們三個不約而同,都陷在此處,雖是孽障,也有夙緣。

    不但該同病相憐,還要同舟共濟纔是。

    等得唐郎到家,他送我回去的時節,待我說與唐郎知道,或者連你二位,也弄得上去,不緻久沈地獄,也不可知。

    』鄒何二小姐道:『若得如此,感恩不荊今宵又作同心會,禪床上再添一被。

     竟把普天下的奇冤,湊作一堆。

    』 說分兩頭。

    卻說田義,自從離了主人,別了兄弟,押著銀鞘前往邊疆處所,犒勞窮兵。

    一日催促人夫上進,路途之中,說道:『這西北路上響馬最多,這銀子不比別樣東西,時時要防盜賊。

    俗語道得好,耽遲不耽錯。

    寧可早宿晏行,多走幾個日子。

    故此來了幾月,纔趕得一半程途。

    哎!我一路行走,隻見有報警的南來,不見有解糧的北走。

    那邊庭的虛實,不問可知了。

    須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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