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好家人潛心奉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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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小姐,自從進門之時,見了北平的嘴臉醜陋,思量脫身不得,借勸酒之勢,吃個爛醉,任憑北平蹂躪。

    及到第三日清早起來,梳洗已畢,自說道:『奴家何氏,不幸遇了好謀,失身非偶。

    進門的時節,看見那副鬼魁形骸,急欲求死,怎奈丫環侍婢羅列滿前,無從下手。

    又兼他裝威使勢,鞭撻丫環,不由不心驚膽懾。

    隻得借他酒杯,消我儡塊,醉中理亂不聞。

    賴有中山千日酒,醒後驪珠已失,空餘白壁一身瑕。

    仔細想來,好不令人切齒。

    想我前生作孽已重,實難輕赦。

    因此上罰來,今生伴這猿猴,就把猿猴比他,這也還形容不荊豈不聞古語有雲「沐猿而冠」。

    那沐猴,兀自解風流,預知湔洗毛中垢。

    誰似這猴兒不沐,要傍著溫柔,把腥臊引得人兒嘔。

    當初許他的時節,並不曾查訪根由,隻說他是頭婚正娶,及至嫁過門來,聽見有木魚鍾磐之聲,細問丫環,纔曉得娶過一房,是鄒家小姐,隻為嫌他醜陋,過了一月,就往靜室參禪,不肯過來同宿。

    所以設一詭計,又來騙我。

    我如今思想起來,難道那所書房,別人住得,我就住不得的。

    少不得也想個法子出來,過去依傍他便了。

    假若我明對他說,就過去不成了。

    須要想個妙法,騙得脫身纔好。

    避秦翻恐被秦收,那焚坑內,法網難輕漏。

    』說話之間,隻聽咳嗽之聲,又聽得吩咐丫環取茶。

    『那個厭物來了,待我裝個歡喜的模樣,纔好騙他。

    』隻見北平走進房來,說道:『娘子,我和你成親兩夜,辜了多少風流。

    今日是三朝,那些賀客紛紛纏個不了,一連作上許多揖,不覺有些腰疼起來。

    快替我槌他幾拳,捏他幾下。

    』何小姐笑道:『你原來這等不濟。

    』遂替他槌腰,捏背一會。

    北平道:『為你疼痛仗你揉,這叫做妻肥能使郎君瘦。

    腰到不曾槌得好,被你這筍尖樣的指頭,一連捏了幾下,又捏上火來了。

    沒有人在這裡,和你做他一齡句。

    』向前去摟何小姐,被何小姐推開,說道:『現在要成癆病了,還要來沒正經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便做道癆乎其病,我還要風而且流。

    』又去抱何小姐親嘴。

    何小姐聞見臭氣,遂嘔唾起來。

    北平道:『你那裡嘔乎其吐,我這裡涎而尚流。

    哎,可惜可惜。

    還不曾解帶寬衣,我這褲襠裡面,又早已春風一度了。

    這叫做,花心未點春先透。

    』何小姐道:『請坐了,我對你說話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有何話說,請見而教之。

    』『我聞得丫環們說,你當初曾娶過一房,叫做甚麼鄒小姐,現在靜室裡面看經念佛。

    可是真的麼?』北平道:『是真的。

    你問他作甚麼?』何小姐道:『此人可謂無情之極。

    古語道得好,一夜夫妻百夜恩。

    我和你隻得兩夜夫妻,何等恩愛?聞得他成親一月,也可謂恩深義重了,就捨得拋棄你過去。

    這樣不賢之婦,為甚麼不休掉了他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他既不情,我也不義。

    一世不與他見面。

    棄了幾碗閑飯他吃,隻當喂豬喂狗罷了。

    』何小姐道:『我替你氣憤不過,幾時走將過去,譏誚他一番纔好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妙妙妙!若肯如此,我感激不荊』何小姐道:『虧了你的度量寬宏,能受他這般譏誚,把我如此設身處地,委實難留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不曾娶你的時節,我對他誇過了人口,說定要娶個絕世的佳人,如今應了口了。

    你若肯過去,他看你這副尊容,也就要慚愧死了。

    如花嬌的面貌,他一見自羞,再加你如刀樣的狠話,聽了更悶。

    』何小姐道:『是便是了。

    我聞得那邊有一尊佛像,須要備些香燭,先去禮拜了,然後與他講話纔好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這也是少不得的。

    我明日親自送你過去。

    』田北平那裡曉得何小姐心中之事?被何小姐一番詐偽之言,說得他天花亂墜,滿心歡喜。

    有詩為證: 從來新婦到三朝,苦盡甜來興始高。

     今日對君開笑口,隻愁樂盡變號陶。

     卻說鄒小姐,自從拒絕了田北平,與宜春二人在靜室裡念佛看經,不理外事。

    一日在靜室內嘆道,『奴家鄒氏,自從那日逃禪之後,且喜俗子另覓婚姻,不來纏擾,終朝打坐參禪,漸覺六根清靜。

    聞得他聘了一位何小姐,也是宦家之女。

    未曾過門的時節,我替那女子十分擔懮,又與這村郎再三害怕,不知進門的時節,可曾吵鬧,須要設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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