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 美佳人智謀觀音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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錯了,並不是什麼鬼。

    你記不得,昨晚上與你同頭共枕,情投意合麼。

    』小姐暗道:『哎呀!原來就是他。

    我嫁著這樣一個怪物,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』遂放聲大哭起來。

    北平忙勸道:『小姐你且耐煩些,不要哭罷了。

    你丈夫是窮人,縱然面貌齊整,卻也當不得飯吃。

    勸你將就些兒過日子,吃不會少,穿不會缺,也就罷了。

    』正是: 美夫看不得妻兒飽,有財也當得容顏好。

     鄒小姐又是掩面大哭,北平勸解不住,宜春便走進來,說道:『既逢催命鬼,須用解交人。

    』扯了北平,到背後說道:『你越勸他,他越要哭了,不如走開些,等他息息氣罷。

    』北平道:『這等說,煩你去勸他一勸,我便去了。

    』正是: 欲止嬌娃哭,先藏醜陋形。

     宜春道:『新郎去了,大娘不要哭罷。

    』小姐聽見宜春勸說新郎去了,方纔漸漸的止了哭聲。

    宜春道:『大娘,你的心事,宜春是曉得的,怪不得你煩惱。

    隻因事到如今,也說不得了。

    我且勸你,把皺眉舒,免心焦。

    美貌丈夫誰不歡喜,但是命裡注定了,況身子已經他污,染得白絲成了皂色,料想這惡姻緣,一時不得開交,欲開交時,則除非是到老。

    不如把心事丟開去,勉強歡笑些兒罷了。

    大娘你且洗淨了臉,梳好了頭,我領你到書房裡去,散一散悶罷。

    』小姐嘆了一口氣道:『嫁著這樣的男人,梳甚麼頭,淨甚麼臉,倒不如蓬頭垢面,也裝做一個鬼魁形骸,隻當在陰間過日子罷了。

    既有書房,待我去散步一會。

    』宜春道:『這便請行。

    』小姐道:『不是無膏沐,羞為俗子容。

    且將花醒眼,莫使恨填胸。

    』 宜春道:『這邊就是書房。

    你看花草也有,樹木也有,太湖石山也有,金魚缸,紅蓮池,翠竹蒼松,件件都有。

    這邊還乾淨些,不像那邊雞屎滿地,臭氣熏人。

    大娘你以後若要散悶,隻管過來走走就是了。

    』鄒小姐道:『書房倒清淨,隻嫌他富麗些。

    你看梁上雕花,壁間繪彩,欄杆必須N字,堂畫定用羽毛,但看他這些製作,就曉得不是雅人。

    這等看來,內纔也有限了。

    這所書房,雖然僻靜,隻是景緻太俗,又繁囂過甚。

    隻落得窗明幾凈,還好看看書,稍解悶懷。

    』心中暗想道:『想我嫁了這個怪物,料想不能出頭,還喜得有這所書房做個避秦之地,不免塑一尊觀音法像供奉在這邊,等待滿月之後,拒絕了他,竟過來這邊看經念佛,祈保來生便了。

    隻前生的孽障,今世方纔消除,及早些把來世預先祈禱,但願來世免得陷我紅顏貌,鑿我的聰明竅。

    宜春你可吩咐家人,替我塑一尊觀音法像,供養在這邊,待我來燒香禮拜。

    』宜春應道:『曉得。

    請大娘過去用早飯罷。

    』小姐道:『昨宵朦朦朧朧,不知不覺。

     今朝見了,膽破心驚。

    快些吩咐廚下丫環燒了香湯,替他潔淨沐浴,不得辭勞。

    慮隻慮今宵知道了,將何以處,如何到明早。

    』正是: 十全夫婿從來少,異狀奇形俱備了。

     可羨生養的爺娘,如何造就這般巧。

     卻說鄒小姐,自從與宜春到書房散悶,心中立定了逃禪之意,便叫宜春,吩咐家人塑一尊觀音聖像,供養在書房內,以求嗣為名,其實要拒絕丈夫,不曾說出口來。

    田北平聽得鄒小姐要塑觀音求嗣,信以為實,隨即吩咐田義料理。

    不上半月,塑起一尊觀音大士,把書房打掃得潔潔淨淨,供奉觀音在內。

     那一日,鄒小姐走到書房觀看了一會,說道:『奴家自從來到田家,看不過那村夫的惡狀,已曾認定這所書房,做一個逃禪之地。

    且喜觀音神像已塑成了,今乃開光吉日,又是奴家漏月之期,本當要與他說過明白,然後過來。

    又怕他苦苦相留,反生纏綿。

    隻得預先來到此間,把閉關養靜的事要,安排妥當,等他來時,隻消一兩句話,就可以與他永訣了。

    宜春那裡?宜春那裡?』宜春聽得鄒小姐來喚,一邊走,口裡一邊說道:新人才滿月,菩薩又開光。

     禪房與客座,兩處喚梅香。

     宜春走到小姐面前,問道:『大娘有何吩咐?』鄒小姐道:『替我把經懺蒲團,木魚鍾磐,都擺起來。

    再把新制的衲衣、道冠都取出來,待我更換過了纔好虔誠禮拜。

    』宜春應道:『曉得。

    』遂將經懺等項一一擺列得停停噹噹,然後取出一件新做衲衣,與小姐換了,又取了一頂新道冠,替小姐帶了。

    鄒小姐從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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