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回 建生祠衆機戶作俑 配宮牆林祭酒拂...

關燈
,有許多丫頭養娘在面前忙亂,卻不見有個新郎進來。

    外面人聲嘈雜,隻聽見讨賞錢,傳拜帖,也隻得是官府來賀。

    看看晚了,點上燈燭。

    将交更時,丫頭伴婆收拾床鋪,都出去了。

    少刻,新郎進艙來,叫丫頭脫了靴。

    燕玉畜心偷看,卻是個胡子,不似那少年的模樣,心中甚是疑惑,忽想道:“不要是被那兩個乞婆哄了?”少刻,丫頭出去,新郎執着燭到房艙裡來,揭起幔子,将燭放下,便來摟抱燕玉。

    燕玉擡頭一看,纔認得是吳天榮,心中不覺大怒,猛把手一推。

    那天榮未曾防備,一交跌倒。

    燕玉厲聲罵道:“你這欺心害主的惡奴!害了主人全家的性命,今日又要奸占主母麼?”走到妝台邊拿起手鏡來,劈頭打下,把天榮的頭也打破了,大喊大罵。

    伴婆使女們忙将天榮扶起,再來勸新人時,燕玉已站在艙外,高聲叫道:“兩岸上并過往貴官客商聽者:惡奴呆天榮,是徽州吳養春的家人。

    他送了主人一家性命,今又要逼奸主人之妾郁氏。

    皇天後土有靈,快來共殺此賊!”言畢向河裡一跳。

    可憐: 玉碎花殘邗水濱,無慚金谷墜樓人。

     香魂不逐東風散,好拟湘靈作後身。

    呆天榮見逼死了燕玉,忙分付放舟南下。

    次日,揚州人都傳遍了。

    郁氏父母知道,趕到鎮江懸住放潑,要進京去告狀。

    天榮忙尋人與他講說,掯詐了二三千金方回。

     天榮一路上沒情沒緒的,也不似以前的威勢,到了杭州,上公館清柑織造錢糧,李實将上樣的厚禮饋送他,公館供應無一不豐美,先催了賞邊的緞匹與天榮去。

    每年解京緞匹的舊例,除承運庫墊費外,應有司禮監茶果銀三千兩。

    魏監便在這上面市恩,将此項蠲免了。

    衆機戶便乘機鑽謀他掌家道:“魏祖爺雖免了茶果銀兩,無奈承運庫還勒索加增。

    求爺回去分付庫上,莫似以前需索,小人們萬代沾恩。

    窮機戶無可報答,隻好各家供奉祖爺的長生牌位,終日燒香,祝祖爺福如山海,壽比岡陵。

    ”那掌家道:“你們家裡供奉牌位,難道祖爺往你們小戶人家去受享?你們感祖爺的恩德,何不代祖爺建個生祠,與萬人瞻仰。

    ”衆機戶道:“爺說得是,我們回來便擇地開工。

    ” 那掌家得了他們的錢,到京時,就代他們懇求忠賢。

    忠賢是個好奉承的人,便歡喜道:“既然機戶們感戴咱要建生祠,這也是他們的好意。

    你去對庫上說,他們連年苦了,将就些收了罷。

    ”此言一出,庫上怎敢畝難?解戶也省許多使費。

    及回到杭州時,你有我無,衆心不齊,便把這建祠的事就擱起了。

    不意忠賢竟認了真。

     那一日,又有個督運的太監進京來見,忠賢便問道:“你那裡的機戶為咱建祠,可曾興工麼?”那太監不知就裡,便含糊應道:“已将動工了。

    ”出來回到杭州,禀知織造道:“衆機戶哄騙祖爺,須要處治他們纔好。

    ”那些機戶知道,着了忙,隻得來向李實借帑買地建祠。

    正要興工,忠賢又差出人來看。

    李實畜下,忙差人看基址。

    回說:“在僻靜處,且基址矮小。

    ”忙與司房掌家讨較,另揀了一塊寬廠地,畫成圖樣進呈。

    又重重送了來人一分禮,叫他善于複命。

    那基址正在嶽墓之左、斷橋之右,果然好塊地。

    但見:龍飛天目,沙接栖霞。

    疊嶂層巒,百十仞蒼分翡翠;風紋雨毂,三百頃光動琉璃。

    桃李醉春風,一帶白嫩紅嬌開錦繡;蓉菊描秋色,滿堤黃英紫萼列瑤屏。

    雨餘煙斷,一條白練繞林飛;日落霞明,萬點紫绡蒙嶺上。

    啞啞的莺簧蝶闆,開早衙兩部鼓吹;嘻嘻的釣叟蓮娃,好丹青一幅圖畫。

    東西南北,圍遠的是周鼎商彜;春夏秋冬,酣暢的是名花皓月。

     真是:宇内無雙景,南中第一山。

     李實見工程浩大,窮機戶做不來,隻得自己發出二萬金,差了兩個掌家,四個小太監,買木料、采石頭
0.071027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