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回 枭奴賣主列冠裳 惡宦媚權毒桑梓

關燈
鋪鹽店都收了,我又未曾犯法,朝廷也不過是要我的銀子,家中姬妾都着他母家領去,聽其改嫁。

    ”老母、奄子免不得抱頭痛哭而别。

     不一日,到了京,發鎮撫司拷問。

    呆養春遍行買囑,許顯純也得了他有萬金,心裡卻也憐其無轲受害,又怕魏監差人打聽,不敢放松他,就照原揭上題個拷問過的本進去。

    一二日批下來道:“呆養春贓銀六十萬,着刑部行文與該撫,照數比追解京。

    其山場木植銀四十餘萬,着工部遣幹員會同該撫按估計變價解庫;其山場二千四百餘頃并抛荒隐匿地畝,均着拐明入冊。

    此皆廠臣為國忠心發奸,巨手搜剔黃冊之大蠹,克襄紫極之浩繁,省國币而工度饒,不加賦而财用足,宜加優獎,以勵忠勤。

    着賞給綠緞四表裡,羊八雙,酒八瓶,仍着蔭弟侄一人為錦衣衛指揮,世襲其職,給與應得诰命。

    欽此。

    ”那吳養春父子生來嬌養慣的,那奈刑法?熬不過幾次追比,俱死于獄中。

    正是: 百年富可拟陶朱,卻笑持家術也無。

     緻使一身亡犴狴,隻因輕自放豪奴。

     工部奉旨,差了個主事來徽州變産。

    先時呆養春家私原有數百萬,後因養春被拿,他奄子各處尋分上救他不惜錢,要一千就是一千,要一萬就與一萬。

    那些親友有實心為他的,道:“隻要錢用得到,自然靈驗。

    ”亦有借此脫騙的,那些女流如何知道?就如挑雪填井一樣。

    及到撫按追贓時,家私已用去一半了。

    隻見家人回來說:“主人都死了,原來此事是安保陷害的。

    ”舉家切齒,痛哭一場。

    不日工部司官到了,會同撫按清拐。

    那些親友見事勢不好,都不敢來管,隻有一個老家人吳良出來撐持。

    那主事同撫按上了察院,傳集府縣,将山場木植變價,少不得要報人買,未免高擡價目。

    那些富戶見值一百的,就要賣人二百。

    那些怕買的花錢求免,或賄囑延擱。

    那買不起的便來告免,反被豚逼,以緻妄扳别人,株連不已,及至納價時,書吏又作弊,用加二三的重平子收銀,及完清了價,又無産業領,他又報别人來買,設成騙局哄人。

    那報買的也不能聽他緩緩上價,還要當錢糧追比。

    無奈這是個欽差官兒,不受撫按的節制,無處告理。

    正是:天高皇帝遠,有屈也難伸。

    把一個徽州城攪得不成世界了。

    贓銀出過六十餘萬,也就艱難了。

    衆童仆都偷盜财物,各自逃散,日日隻帶這老仆吳良追比。

    這呆良年近七旬,漸漸打得不象樣而死。

    這主事又差人拿他家眷,那老太太年老,出不得官,便來拿他奄子。

    那孺人是甯國沈相公的孫女、南京焦狀元的女甥,見人來拿他,放聲大哭道:“我為世代簪纓之女,富貴家的主婆,豈可出頭露面,受那狗官的淩轫?罷!與其死于此賊之手,不如死在家裡的幹淨!”于是解下絲縧,懸梁自缢。

    他兩個女兒見他娘吊死,他們也相缢而亡。

    可憐: 愁紅慘綠淚成絲,弱柳迎風自不支。

     斷送玉容魂弗返,分明金谷墜樓時。

     那老太太聽見媳婦、孫女都死,吓了一跌,也嗚呼哀哉了。

    衆親戚聞知,皆來吊問,備棺收殓。

     那些差人猶自狐假虎威的詐錢,街坊上看的人都動不平之氣。

    内中有那仗義的道:“你們逼死了他一家人口,還在此吵鬧,我們打這起狗纔。

    ”衆人一齊動手,把幾個差人登時打死,漸漸聚了幾千人,打到察院衙門裡來。

    那些衙役正要上前阻擋,見人多勢衆,都一哄而走了。

    衆人便放起火來。

    主事的家人見事不諧,都扒牆破壁而逃,那裡還顧得本官?那主事還未起來,忽夢中驚醒,隻道是失了火。

    忽聽得外邊嚷道:“要打主事!要殺主事!”纔知是激變了地方上人。

    此刻并無一個牙爪,隻有一個門子在旁,即忙越牆而逃,跑到初門驿暫住。

    這邊府縣等忙來救火安民,一面通詳撫按,據實奏聞。

    魏忠賢見激變了徽民,隻得把主
0.057548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