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回 郭侍郎經筵叱陳保 魏監門獨立撼張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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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無火,怎麼開講?無論太子為宗廟社稷之主,即我輩一介書生,荷蒙皇上知遇,得列師保,也非等閑;今面色都改,倘受寒威,有傷身體,豈尊師重道之意?”便叫階下校尉:“去各内官直房裡,看可有火,都去取來。

    ”衆官見他說得有理,齊聲稱是,都各領校尉去搜火。

    少刻,就搜出二十多盆火來,擺在殿上。

    兩旁衆官圍定烤火,才覺稍和。

    過了一會,才聞辘軸之聲,太子駕到。

    衆官出殿分班,打躬迎接。

    惟此日不跪班,亦尊師重道之意。

    太子到殿門首下辇,兩邊引禮官引至先師位前行四拜禮,複引至禦案前,從官排班行四拜禮。

    侍講官供書案,日講官進講章。

    太子道:“天氣嚴寒,諸位先生先各賜飲椒湯再開講。

    ”隻見王安同三個玉帶蟒衣的内臣,各捧椒湯一盤上殿,先進一碗禦前,其餘各官一碗,都是跪奉。

    衆官接過立飲畢,謝過恩,始覺遍體溫暖。

    太子也飲畢。

    郭侍郎走近禦案,先講《易經》複卦,辭理敷暢,解說明晰。

    衆官俱啧啧稱贊。

    仰窺聖容大能領略,忻忻有喜色。

    傳旨賜茶,衆官退入庑下,早擺下香茶點心,圍爐休息了一會。

    鴻胪寺喝禮,衆官複至,殿上班齊,翰林院官又進《論語》三章,太子反複問難。

    講畢,郭侍郎道:“才講的巧言亂德,何以就亂德?”太子道:“隻是颠倒是非,移人視聽,故德被他亂了。

    ”衆官叩頭謝講。

    謝畢,駕起,見龍袍下不過禦一尋常狐裘耳,衆官皆稱其仁孝恭儉。

    各官送至殿門外,候駕起,方退入直房。

    少刻,内官傳旨:“如此天寒,皇太子講書不倦,力學可嘉,着賜衣币羊酒,衆講官俱着賜宴。

    ”衆官謝恩,飲食畢而散。

    正是: 儲聖臨軒受學頻,每從講《易》見天心。

     他年仁德齊堯舜,皆賴儒臣啟沃深。

     是日講延散後,時已過正,衆太監無事,才來直房裡圍爐飲酒,禦寒休息。

    隻見陳保默默無言,崔文升問道:“陳爺何事煩惱?叫小魏來唱曲解悶。

    ”陳保道:“怎耐郭家那狗弟子孩兒,當面辱我,着實可惱!須尋個計策擺布他才好。

    ”進忠在旁道:“要擺布他何難。

    ”崔文升道:“你也有些見識,可設個計兒來。

    ”進忠道:“隻須啟奏皇爺,說他當殿辱罵,故違祖制,無人臣禮。

    輕則斥逐,重則治罪。

    ”陳保道:“有理。

    有理,明日咱們去面奏。

    ”旁邊一個内侍道:“不可。

    ”崔文升道:“怎麼不可?”内侍道:“早間就有人奏過,皇爺對中宮娘娘說:‘郭正域頗識大體,通權變,有宰相才。

    ’中宮娘娘道:‘既有相才,何不就用他入閣?’皇爺說:‘他是東宮的先生,就留與孩子們用罷,讓他們君臣好一心。

    ’”陳保大驚道:“真有這話麼?”内侍道:“孩子在中宮上早膳,親聽見的,怎敢說謊?”崔文升道:“他們一黨俱是執固的,小爺既然喜他,皇爺又要用他,若大用了他,非我等之福也。

    ”衆人俱悶悶不樂。

    進忠道:“也不在乎一時,慢慢的尋他破綻也容易。

    ”衆人依舊歡喜道:“有理。

    ”這就是他日害東林的禍基。

    後人有詩道: 矯矯名臣正氣完,忠言直節鎮朝端。

     誰知惡黨生奸計,冤慘人聞鼻也酸。

    進忠終日同衆人行樂,不覺光陰迅速,轉眼風光又是一年。

    早已冬殘春至,又是除夕。

    但見:殘臘收寒,三陽初轉,已換年華。

    東皇律管,迤逦到皇家。

    處處笙歌鼎沸,會佳宴坐列仙娃。

    花叢裡金嫩滿◆,蘭麝煙斜。

    此景轉堪評,深意祝壽山福海增加。

    玉觥滿泛,且自醉流霞。

    幸有屠蘇美酒,銀瓶浸幾朵梅花。

    試看取,千悶爆竹,歲火交加。

    是夕,衆内官有家者都回私宅度歲,有事的都在宮中執役。

    惟有進忠獨自無聊,思念母親存亡未保,妻子生死若何,心中悶悶不樂,倒在炕上悲傷了一會,竟和衣睡去。

    猛聽得有人喚道:“快起來看門!”睜開眼,卻不見人,翻身又睡去了。

    少頃,忽又聽得有人叫道:“魏監!這是甚麼時候,你還睡麼,還不快去救駕!”猛然驚醒,跳起身來,冒冒失失的走出門來,也不見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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