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 魏醜驢迎春逞百技 侯一娘永夜引情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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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一層層走下,到半中間,一路筋鬥從箸子空中鑽翻而下。

    婦人拾起梅花來,上堂叩頭,獻上三位大人面前,遂取金杯奉酒。

    三公大喜。

    李公問道:“今日迎春,南方才得有梅花,北方尚早,你卻從何處來?”婦人隻掩口而笑,不敢答應。

     徐公是個風月中人,即将自己手中酒遞與婦人。

    婦人不敢吃。

    朱公道:“大人賞你的,領了不妨。

    ”婦人才吃了,叩頭謝賞,複斟酒奉過徐公。

    朱公問道:“你是那裡人?姓甚麼?”婦人跪下禀道:“小婦姓侯,丈夫姓魏,肅甯縣人。

    ”朱公道:“你還有甚麼戲法?”婦人道:“還有刀山、吞火、走馬燈戲。

    ”朱公道:“别的戲不做罷,且看戲。

    你們奉酒,晚間做幾出燈戲來看。

    ”傳巡捕官上來道:“各色社火俱着退去,各賞新曆錢鈔,惟留昆腔戲子一班,四名妓女承應,并留侯氏晚間做燈戲。

    ”巡捕答應去了。

    原來明朝官吏,隻有迎春這日可以攜妓飲酒,故得到公堂行酒。

    翻席後,方呈單點戲,徐公點了本《浣紗》。

    開場,範蠡上來,果是人物齊整,聲音響亮。

    一出已畢,西施上來,那扮旦的生得十分标緻,但見: 豐姿秀麗,骨格清奇。

    豔如秋水湛芙蓉,麗若海棠籠曉日。

    歌喉宛轉,李延年浪占漢宮春;舞态妖娆,陳子高枉作梁家後。

    碎玉般兩行皓齒,梅花似一段幽香。

    果然秀色可為餐,誰道龍陽不傾國。

     那小旦人材秀雅,音韻悠揚,腔真闆正,深得魏良甫的傳授。

    正是響遏行雲,聲穿金石。

    做法又入情淳化,及到捧心一出,卻愁處見态,病處見姿,無不描寫曲盡。

    階下無不暗暗喝采欣羨。

    那侯一娘見了這小官,神魂都飛去了,不覺骨軟筋酥,若站立不住,眼不轉珠的看,恨不得頭成連理。

     一本戲完,點上燈時,住了鑼鼓。

    三公起身淨手,談了一會,複上席來。

    侯一娘上前禀道:“回大人,可好做燈戲哩?”朱公道:“做罷。

    ”一娘下來,那男子取過一張桌子,對着席前放上一個白紙棚子,點起兩枝畫燭。

    婦人取過一個小篾箱子,拿出些紙人來,都是紙骨子剪成的人物,糊上各樣顔色紗絹,手腳皆活動一般,也有别趣。

    手下人并戲子都擠來看,那唱旦的小官正立在桌子邊。

    侯一娘看見,欲要去調,又因人多礙眼,恐人看見不像樣。

    正在難忍之際,卻好那邊的人将燭花一彈,正落在那小官手上。

    那小官慌得往後一退,正退到侯一娘身邊。

    一娘就趁勢把他身上一撚,那小官回過臉來,向他一笑。

    一娘也将笑臉相迎,那小官便捱在身邊,兩個你挨我擦。

     直做至更深,戲才完。

    二公起身,朱公再三相留。

    徐公道:“再立飲一杯罷。

    ”侯一娘上來先奉了徐公酒,妓女們也斟酒來奉朱、李二公。

    徐公扯住一娘的手,一遞一杯吃,妓女們來唱小曲。

    李公道:“叫那唱旦的戲子來唱曲。

    ”妓女下去說了。

    那小官尚未去,隻得上來與諸妓并立,俨然一美姝也。

    那小旦奉了一巡酒,才開口要唱,李公道:“不必大曲,隻唱小曲罷。

    ”遞扇子與他打闆,唱了一曲,徐公與他一杯酒。

    李公道:“各與他一杯。

    ”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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