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回 鳥盡弓藏功臣骈戮 狐悲兔死宰相乞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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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羹堯,從前不至于此,或系自恃己功,故為怠玩;或系誅戮過多,緻此昏聩。

    如此之人,安可仍居川陝總督之任。

    朕觀年羹堯于兵丁尚能操練,着調補浙江杭州将軍。

    總督印務,着舊威将軍甘肅提督兼理巡撫事嶽鎮琪,帶赴西安署理。

    其撫遠大将軍印,着齋送來京。

    舊威将軍印,如無用處,亦着齋送來京。

    嶽鐘琪和年羹堯交情很好,得了這個消息,忙到西安來,一面接收年羹堯的印信,一面用好話安慰,答應他上奏章,代求保全。

    又撥了一百名親兵,沿路保護着。

    年羹堯甚為感激,出了西安,直到江蘇儀徵地界。

    這地方有水旱兩條道路。

    從水道南下,便可直達杭州。

    從旱路北上,也可以直達北京年羹堯這時心還不死,暗想皇上做郡王的時候,自己曾賣過不少氣力,如今倘能進京去面求恩典,皇上追念前功,恢複原官,也未可知。

    想罷,便親自動筆寫了一本奏章。

    裡面有兩句是儀徵水陸分程,臣在此靜候綸音。

    這不過想皇上回心轉意,進京面陳的意思。

    誰知雍正皇帝看了這個奏章,越發觸動了他的忌諱,疑心年羹堯存心反叛,要帶兵進京來逼。

    便将原奏交給吏部衙門公閱。

    從來說,牆倒衆人推,況且年羹堯平日威福自擅,得罪同僚的地方很多。

    那班官員,你也一本,我也一本,衆口一辭,說年羹堯受莫大之恩,狂妄至此,種種不法,罪大惡極,請皇上乾綱獨斷,立将年羹堯革職,并追回從前因賞物件接着又有許多沿路人民,紛紛控告年羹堯沿途騷擾,這分明是仇家指使出來的。

    皇帝十分震怒,一夜工夫,把個赫赫有名的川陝總督撫遠大将軍年羹堯,連降了十八級,變做一個看管杭州武林門的城門官兒。

    年羹堯到了這時,也是無可奈何,隻得孤凄凄的一個人,帶了幾名老兵,到杭州做城門官去。

    做那城門官的,見有官員們進出,例須衣帽接送。

    那武林門又系熱鬧的所在,每日進進出出的官兒,不知有多少。

    恰巧這時做杭州将軍的不是别人,正是從前在年羹堯手下當過中軍官,幾乎被他殺死,後來罰他在蘆溝橋下當更夫的陸虎臣。

    那陸虎臣鑽了别人的門路,三年工夫,居然官做到提督。

    他聽得年羹堯罰落在杭州看城門,便竭力運動去做杭州将軍。

    這真是冤家路窄。

    他到任這一天,擺起全副隊伍。

    整隊進城,合城的文武官員,都在城門口迎接,獨有那位城門官兒年羹堯,若無其事,自由自在,穿着袍褂,在廓下盤腿兒坐着向日光。

    待到那陸虎臣走到他跟前,他依舊不理睬,陸虎臣不覺大怒,喝一聲:“年羹堯,認識俺嗎?為何不站起來迎接?” 年羹堯向他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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