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回 打擂台教師大敗陣 顯神力英雄遭暗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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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兄弟敢代表在座的一萬多看官,要求這位朋友宣布姓名。

    &rdquo 盛大這番話,正合了無數看客的心理,即時有拍掌贊成的,也有高聲喊請再打一回的。

    這人被逼得無可如何,隻得立起身說道:&ldquo兄弟姓廖名鹿蘋,隻能是這般鬧着玩玩,若認真打起來,确不是張大力士的對手。

    &rdquo 張文達聽廖鹿蘋這麼說,心裡卻快活起來,自退回内台休息,一會兒又走出台來,望着台下說道:&ldquo有哪個願上來打的,請就上來。

    &rdquo 說話時眼光落在霍元甲身上。

     霍元甲随即立起身來,走到台下回身對衆看客高聲說道:&ldquo張文達先生誤聽他令徒東海趙一面之詞,怒氣沖沖的跑到上海來,要尋着兄弟報仇洩恨,兄弟再三解釋當日相打的情形,請他不可誤怪,無奈他執意不從,非和我拼一個勝負不肯罷休,今日就為要和我拼勝負,擺下這座擂台,兄弟本應即時上台去,使張先生好早早的出了這口惡氣,無如兄弟近來得了一種氣痛的毛病,發作的時候,簡直動彈不得,經西醫診治了幾次,此刻病雖減了,隻是不能使力。

    好在張先生既擺下了這座擂台,今天才開幕,以後的日子還多着,小徒劉震聲跟随兄弟已有幾年了,雖沒有驚人的武藝,卻也懂得些兒拳腳工夫,兄弟的意思,還是想要求張先生原諒我那日和東海趙動手,是東海趙逼着我要分勝負,不是我手辣存心将他打敗,算不了什麼仇恨。

    張先生能原諒的話,我們可以從此訂交,彼此做一個好朋友。

    &rdquo 張文達在台上聽到這裡,接着說道:&ldquo我的擂台已經擺成了,還有什麼話說!&rdquo 霍元甲知道說也無益,便道:&ldquo好,震聲且上台去,小心陪張先生走兩趟。

    &rdquo 劉震聲巨雷也似的應了一聲:&ldquo是&rdquo,站起身來,卸下長衣給農勁荪。

    劉震聲沒有上高的本領,不能和廖鹿蘋一樣,憑空縱上台去,隻得從台邊的樓梯走上。

    劉震聲此時的年紀,雖已有了三十多歲,認真練習拳術,已有二十餘年的工夫,和人較量的次數,也記不清楚了,但是象這種當着一萬多看客,在台上争勝負的勾當,還不曾經曆過。

    上次霍元甲擺擂台,他隻在内台照應,沒有給他出台動手的機會,此時走上台來,舉眼朝台下一望,隻見衆看客的眼光,都瞬也不瞬的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,尤其覺着和他認識的人,顯得格外注意他的舉動。

    看了這情形,一顆心不由得蔔蔔的跳起來,禁不住臉也紅了,暗想:這怎麼辦?我一上台就心裡這樣慌張,打起來如何是張文達的對手呢?他心裡正在這時胡思亂想,台下的掌聲拍的震耳欲聾,再看霍元甲、農勁荪二人望着他,臉上都現出很着急的神氣,不覺轉念想道:我怎的這般不中用,現擺着我的老師在台下,我怕什麼? 打的過張文達,固然很好,就是打不過,也沒有什麼了不得。

    他是一個擺擂的人,本領高強是應該的,我休說在上海沒有聲名,就是在北方也沒大名望,輸了有什麼要緊!他心裡這麼一想,膽量登時大了許多,也不再回頭望台下,先緊了緊腰間闆帶,然後抱拳對張文達說道:&ldquo久仰張先生的本領了得,我是個初學武藝的人,敝老師打發我來領教,望張先生手下留情,對我手腳不到之處,多多指點。

    &rdquo 張文達聽說是霍元甲的徒弟,心裡便已動了輕視的念頭,再看劉震聲的身材,并不高大,像貌也甚平凡,沒有兇橫強硬的樣子,加以上台的時候,顯然露出驚慌害怕的神氣,更覺得是很容易對付的了,立時做出驕矜的樣子答道:&ldquo我既擺下了這擂台,随便誰都可以來打,我不管你是誰的徒弟,霍元甲既害氣痛,就應該不能出來,可以到台下來看,如何不能到台上來打?也罷,他打發你來代替,我就和你打,打了你之後,看他卻如何說?&rdquo 說時,立了一個架式對劉震聲道:&ldquo你來吧!&rdquo 劉震聲知道張文達力大,不敢走正面進攻,搶到張文達左邊,使出穿蓮手。

    對準左太陽穴打去,張文達将頭一低,折過身軀,提起右腿朝劉震聲右肋踢去。

    這腿來的太快,無論如何也來不及躲閃,隻得迎上去一手撩住,用力往懷中一帶,打算這一下把張文達拖倒。

    不料張文達的氣力,真個比牛還大,拖了一下,哪裡能将他身體拖動呢?張文達的腳向裡邊一縮,劉震聲險些兒撲倒了,虧了他還機警,趁着張文達腿向裡縮的勢,整個身體跟着往前一送,張文達被椎得後退了幾步。

    劉震聲待追上去接連打下,使他立腳不牢,究竟因氣力小了,張文達雖倒退了幾步,然身法并沒有散亂,等到劉震聲追上,張文達已劈胸一掌打來,正在向前追擊的時候,又是來不及閃避,喜得這一掌不是張文達全副的力量,打着胸膛,不覺十分沉重,隻退了一步,便立住了腳。

    兩人交了這幾手之後,彼此都不敢輕進了,一來一往打了幾十個回合,張文達略一疏忽,一左腿又被劉震聲撩着了,但是仍舊不曾把張文達拉倒。

     盛大恐怕張文達打久了吃虧,即與張叔和商量,吹哨子停打,并向看客聲明暫時休息。

    劉震聲打了這多回合,也正覺身體有些疲乏了,巴不得休息一會兒。

    張文達跑進内台悄悄的聞盛大道:&ldquo我正打的好好的時候,少爺為什麼吹哨子停打呢?&rdquo 盛大道:&ldquo我因見你左腿被劉震聲撩着了,很吃力似的才脫身,恐怕你先和那姓廖的福建人打了那麼久、精力來不及,吃不住這姓劉的,所以趁這時候吹哨子。

    &rdquo 張文達歎道:&ldquo可惜少爺不懂武藝,沒有看出那劉震聲的毛病來。

    我并不覺得吃力,劉震聲已累得不能再支持了,如果少爺不在這時候吹哨子,至多不到五分鐘,我不但能将他打倒,包管捉注他,使他動彈不得。

    &rdquo 盛大道:&ldquo我看霍元甲這個徒弟的本領很不錯,身子靈活,也和那姓廖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&rdquo 張文達點頭道:&ldquo這姓劉的武藝,還在那姓廖的之上,若不趁他身體累乏了的時候,倒不容易打翻他呢!&rdquo 張文達回身走出擂台,見劉震聲正坐在霍元甲旁邊,聽霍元甲一面做着手勢,一面說話,猜想必是指點劉震聲的打法,便高聲對劉震聲說道:&ldquo休息夠了麼?我們再來決個勝負。

    &rdquo 劉震聲抖擻精神,重新上台再打。

    這次劉震聲因得霍元甲的指點,加以是第二次上台,膽量更大了,打了六七十回合,張文達竟讨不着半點便宜。

    繼續打到一小時的光景,劉震聲已滿頭是汗,張文達也面紅耳赤,兩下手腳都有些慌亂起來,盛大原想再吹哨停戰,隻困剛才受了張文達的埋怨,恐怕又吹錯了不好,農勁荪看了這情形,卻忍不住走上擂台去,對幾個公正人說道,兩人打了這麼多回合,不分勝負,不能再繼續打了,若定要決雌雄,明日再打不遲,是這麼再接着打下去,兩人都得打成内傷,那簡直是拼命,不是較量武藝了,請吹哨子吧!&ldquo盛大這才吹哨子,張、劉二人停了決鬥。

     農勁荪走到台口,對看客說道:&ldquo劉君與張君這一場惡戰,可以說得是棋逢敵手,沒有強弱可分,不過以兄弟的眼光批評起來,二位各有各的長處。

    身子靈活,随機應變,是劉君的長處;樁步穩練,實力雄厚,是張君的長處。

    劉君曾兩次撩住張君的腿,然不能将張君推倒,張君也三次打中了劉君的胸脯,但也不能把劉君打翻。

    兩人相打,能象這樣功力悉敵倒是很不容易遇着的。

    兄弟因見二位打到最後,氣力都有些接不上了,手法、步法也都不免散亂起來,倘若再打下去,兄弟敢斷定各人平日所會的武藝,半點也使用不出了,兩人都變成了不曾練武藝的蠻漢,演出一場亂碰亂砸的架式來,這何嘗是在這裡較量武藝呢?所以兄弟上台來,商量公正人吹哨子停戰,如張、劉二君定要分個勝負,明日盡可再打。

    &rdquo 張文達這時喘息才定,聽到這裡接着說道:&ldquo明日自然再打,我不能把姓劉的打翻,這擂台我也不擺了。

    &rdquo 劉震聲在台下答道:&ldquo今天饒了你,我明天若不打翻你,一輩子也不再打擂台了。

    &rdquo 說得滿座的人多笑起來。

     霍元甲道:&ldquo我們回去吧,這不是鬥口的事。

    &rdquo 李九、彭庶白等人,多很高興的送霍元甲師徒回寓。

    大家恭維劉震聲武藝了得,霍元甲搖頭道:&ldquo張文達的手法極遲鈍,每次兩手高舉,脅下空虛,震聲隻知道出手朝他脅下打去,底下卻不催步,因此雖每次打着了,張文達仗着桶子工夫很好,打的他不關痛癢,隻要底下能催進半步,連肩帶肘的朝他脅下沖去,哪怕他是鋼鑄的金剛,鐵打的羅漢,也得将他沖倒下來。

    &rdquo 劉震聲道:&ldquo我當時也想到了這種打法,隻因顧慮張文達的氣力太大,恐怕一下沖他不翻,被他膀膊壓着肩背,禁受不住,所以幾次不敢冒昧沖過去。

    &rdquo 霍元甲跺腳唉聲說道:&ldquo你存了這個心,便不能和他打了。

    你要知道,越是和氣力大的人打,越得下部催勁。

    他的氣力既比你大,你不用全副的力量能勝他嗎?你恐怕一下沖他不倒,反被他膀膊壓着,這種念頭,完全是過慮。

    你用全副的力量沖去,即算他的步法穩,不能将他沖倒,然他脅下受了你這一下,還能立住不後退嗎?你不曾見那廖鹿蘋的身法嗎?接連幾次都是用鹞子翻身的架式,使張文達撲空,你這麼撞過去的時候,他萬無不倒之理。

    倘若他的樁步穩,居然能不倒,也不後退一步,臂膀向你肩窩或脊梁劈下,你又可學廖鹿蘋的身法,一個鹞子翻身,便車輪也似的到了他背後,不問他的氣力如何強大,身體如何靈活,你這麼一個鹞子翻身轉到了他背後,隻須一擡腿朝他腰眼踢去,他能逃掉麼?&rdquo 霍元甲一面說,一面表演着姿勢。

    劉震聲恍然大悟道:&ldquo這下子我明白了。

    我和他動手的時候,好幾次見他揚着胳膊,脅下異常空虛,若是别人使出這種架式,我早已催步撞過去了,就為他的氣力太大,恐怕一步踏進去,反吃他的大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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