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回 逢敵手王國桢退贓 報小仇張文達擺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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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龍在田聽了不住的擺手道。

    &ldquo不是,不是!若是本公館裡的人偷了,如何用得着捉拿?那強盜是你認識的人,并且你心裡極欽仰的人,你能猜得出麼?&rdquo 盛大想了一想,低聲問道:&ldquo難道就是張教師嗎?&rdquo 龍在田哈哈大笑道:&ldquo你越猜越離經了,論人品他不至如此,論本領也不能如此。

    我和幾個朋友,費了七夜的工夫,才查出那強盜姓王名國桢,原來就住在李九少爺公館裡。

    &rdquo 盛大聽到這裡,不由得&ldquo哎呀&rdquo一聲說道:&ldquo是他嗎?李九不是要求拜他為師,他還推辭不肯的嗎?我就在出事的那天白天裡,曾見了王國桢一面,聽他說了很多的話。

    我覺得他不但是一個上等人,并且佩服他是一個有道法、有神通的人,何以竟會做強盜呢?你是用什麼方法查出來的,靠得住麼?&rdquo 龍在田笑道:&ldquo這是好玩的事嗎?靠不住我怎敢亂說。

    在一個禮拜以前,有一日我獨自去看李九爺,那門房阻攔我,說九爺有事不能見客,我當時并沒要緊的事,原可不與李九爺會面的,但因那時曾聽得有人說,李公館裡來了一個劍俠,收李九爺做徒弟,正在傳授劍術,我聽了不相信,所以到李公館去,見門房這麼說,我便向門房及李家當差的打聽,好在他家的人,對我的感情都還好,将那劍俠王國桢的來曆舉動,一一說給我聽,并說就在這日還顯了一種很大的本領,能将幾張三寸來長的紙條粘貼在門縫上,門即和生鐵鑄的一樣,任憑有多大的氣力,不能推動半分。

    我問他們是否親眼看見,他們都說确是親眼看見的。

    我這日雖沒見着李九爺和王國桢,隻是心裡總不免懷疑這王國桢的行徑,心想他若真是一個劍俠,為什麼要那麼藏頭露尾的,被捕到巡捕房裡去,住在客棧裡,無端現出些可疑的舉動來,是何用意呢?這時我已疑心他不是一個正路人物。

    自從府上的念珠珠花被盜之後,我一面派人四處密訪,一面親訪彭庶白,邀庶白到一新商号去會柳惕安,問柳惕安認不認識王國桢?柳惕安說不認識。

    我把王國桢在客棧裡的情形說出來,柳惕安道:&lsquo這人恐怕是一個在江湖上行術賣道的,不然便是一個黑道上的朋友。

    &rsquo 我随将府上被盜的事說給他聽,他笑道:&lsquo盛大少與李九爺是一樣的大少爺脾氣,我若是王國桢一樣的人,早已搬到他盛公館裡住去了。

    因為我不與王國桢一樣,盛大少爺便懶得和我來往了。

    &rsquo&rdquo 盛大聽了笑道:&ldquo我何嘗是懶得和他來往,他懶得與我來往也罷了!&rdquo 龍在田道:&ldquo我便說:&lsquo倘若有你住在盛公館裡,他老太太的念珠,大少奶奶的珠花,也不至被人盜去了。

    如今我很疑心王國桢不是個好東西,打算破幾晝夜的工夫,暗地偵查他的行動。

    不過明知道他的能為比我高強得多,我一個決對付不了,求你沖着盛大爺的面子,出頭把這案子辦穿。

    &rsquo 柳惕安真不愧是個義俠漢子,當即慨然答應道:&lsquo他這種舉動,敗壞劍俠的聲名,我不知道便罷了,知道是萬不能放他過去的,但是我們得十分小心,不可打草驚蛇,給他知道了。

    &rsquo 庶白道:&lsquo你兩人在暗中偵察池的舉動,我還可以助一臂之力,求李九介紹去拜他為師,每日去與他盤桓,也或者能看出些破綻來。

    &rsquo 我說:&lsquo你願意去做個内應,是再好沒有的了。

    &rsquo 當下商議好了,即各自着手偵察。

     最初三日,我和柳惕安都不曾查出什麼來,隻庶白對我們說,他第一日去會李九,名片拿進去又退出來,一連三次,李九被纏不過才見了。

    庶白見面便正色說道:&ldquo我一向把你老九當一個血性朋友,和親哥子一般恭敬,誰知你竟是一個專講自私自利的人。

     李九聽了詫異道:&lsquo我何嘗幹過自私自利的事,你不要這麼胡亂責備人。

    &rsquo 庶白道:&lsquo你還不承認是自私自利嗎?你拜了一個劍俠做老師,為什麼關了門不見客?你與我交朋友這麼多年,豈不知道我的性格?我是多年就希望遇見劍俠,而始終遇不着的,這話也常對你淡過。

    你既有這種遇合,就應該使人通知我才對,何以我來了,你還擋駕不見呢?你這不是自私自利是什麼?&rsquo 李九笑道:&lsquo你為這事責備我自私自利,真是冤枉透了。

    我至今尚不曾拜師,你隻知道劍俠不容易遇着,哪裡知道就遇着了,要他肯承認你是他的徒弟,比登天還難呢!&rsquo 庶白道:&lsquo這道理我也知道,我早已聽人說過,他們收徒弟選擇甚苛,完全看各人的緣法怎樣。

    也許我的緣法比你更好,他不肯承認你,難道也跟着不肯承認我嗎?總而言之,他若一般的不肯承認,果然與你無損,便是肯收我做徒弟,也隻與你有益。

    你何妨引我去見他,并幫着我說幾句求情的話呢!&rsquo 李九不能推诿,隻得帶庶白見了王國桢。

     庶白因知道王國桢在客棧裡每天叫姑娘的事,見面淡了一番客套話就說道:&lsquo我要在王老師面前放肆,說句無狀的話,王老師能不見責我麼?&rsquo 王國桢見庶白很活潑精明的樣子,倒顯得非常投契的問道:&lsquo彭先生有話,請不客氣的說。

    &rsquo 庶白道:&lsquo我今天雖是初次見王老師,但是心裡欽仰已非一日了,我想請王老師喝一杯酒,不知請到堂子裡,王老師肯不肯賞光?&rsquo 王國桢笑道:&lsquo彭先生用不着這麼客氣,不過同到堂子裡去玩玩,我是很高興的。

    &rsquo 李九道:&lsquo我以為老師不願意到那一類地方去,又恐怕耽誤我自己的時間,所以一向沒動這念頭。

    &rsquo 王國桢道:&lsquo我為什麼不願意去?我最歡喜的便是那一類地方,不過不容易遇見一個稱心如意的姑娘罷了。

    &rsquo 這日就由庶白作東,請王、李二人,還邀了幾個不相幹的陪客在堂子裡玩了一夜,第二日便是李九作東,明日應該輪到我了,我不曾在上海請過花酒,不知道一次得花多少錢。

    李九道:&lsquo老師不須問多少錢,盡管發帖作東好了。

    &rsquo 王國桢道:&lsquo那太笑話了,我作東自然得我花餞,你隻說得多少錢夠了,我好去拿錢來。

    &rsquo 庶白說:&lsquo有六七十塊錢夠了。

    &rsquo 王國桢點了點頭,伸手将姑娘房中西式梳妝台的小抽屜記抽了出來,把抽屜内所有零星物件傾出,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日本,用鉛筆在一頁紙上寫了幾個草字,庶白不認得寫的什麼,隻見王國桢将這紙撕下來,納入小抽屜内,仍舊推入梳妝台,回頭對庶白笑道:&lsquo我此刻玩一個把戲你看,你知道我剛才這番舉動是幹什麼嗎?&rsquo 庶白道:&lsquo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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