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回 龍在田仗機智脫險 王國桢弄玄虛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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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五百塊洋錢一個月,請你在公館裡當護院,這不是你的運氣好麼?當護院的人有這麼大的薪俸,還有誰趕得上你!&rdquo 張文達知道龍在田這話帶一點譏笑的意味,便昂起頭來說道:&ldquo不錯!不過我這五百塊洋錢一個月,錢也不是容易拿的。

    盛公館裡有二十位把式,誰也沒有這麼高的薪俸,你知道我這薪俸,是憑硬工夫得來的麼?我在張園一手舉起八百斤重的石頭,我們大少爺才賞識我,帶我到公館裡來,旁人盡管會武藝,隻有一點兒空名聲,沒有真材實學,休說舉不起八百斤重的石頭,就來一半四百斤,恐怕也少有舉得起的。

    &rdquo 龍在田毫不生氣的笑問道:&ldquo這公館裡有八百斤一塊的石頭沒有?&rdquo 盛大少爺道:&ldquo我這裡沒有,張教師前日在張園舉的那塊石頭,确有八百多斤,是我親眼看見的。

    &rdquo 龍在田搖頭道:&ldquo我不是不相信張君有這麼大的氣力。

    &rdquo 盛大少爺道:&ldquo哦,你也想舉一回試試看麼?&rdquo 龍在田連連搖手道:&ldquo不是,不是!我哪裡能舉起八百斤重的石頭,正是張君方才說的,就來一半四百斤,我也舉不起。

    我問這公館裡有沒有八百斤重一塊的石頭,意思張君既有這麼大的氣力,并且就憑這種大氣力,在這裡當五百塊錢一個月的護院,萬一黑道上的朋友,不知道有張君在這裡,冒昧跑到這裡來了,張君便可以将那八百斤重的石頭,一手舉起來,顯這硬工夫給黑道上的朋友看看,豈不可以吓退人嗎?這種硬工夫,不做給人家看,人家也不會知道啊!&rdquo 張文達忍不住氣忿說道:&ldquo我不在這公館當護院便罷,既在這裡當護院,又拿我少爺這麼高的薪俸,就不管他是哪一道的朋友,來了便是送死,我斷不肯輕易饒他過去。

    &rdquo 龍在田鼻孔裡哼了一聲說道:&ldquo隻怕未必呢!黑道上朋友來了,不給你看見,你卻如何不饒他呢?&rdquo 張文達道:&ldquo我在這裡幹什麼的,如何能不給我看見?&rdquo 龍在田哈哈笑道:&ldquo可惜上海這地方太壞。

    &rdquo 盛大少爺聽了這一句突如的話,莫明其妙,即問為什麼可惜上海這地方太壞,龍在田笑道:&ldquo上海滿街都是野雞,不是太壞了?&rdquo 說時望着張文達笑道:&ldquo我知道你的能耐,在大少爺這裡當護院,一個月足值五百塊洋錢,不過象昨夜那種朋友家裡,不可每夜前去,你夜間不在家裡,能耐就再大十倍也沒用處。

    &rdquo 三人正在談話,隻見屈師爺引着一個裁縫,捧了一大包衣服進來,對張文達說道:&ldquo幾個裁縫日夜的趕做,這時分才把幾件衣服做好,請你就換下來吧!&rdquo 龍在田看了看新做來的衣服,起身作辭走了。

    張文達滿肚皮不高興,巴不得龍在田快走,一步也懶得送。

    盛大少爺親送到大門口,回來對張文達說道:&ldquo這溜子的名氣很大,我聽得李九少爺說,他一不是紅幫,二不是青幫,又不在理,然長江一帶的青紅幫和在理的人,無不尊敬他。

    他生平并不曾讀書,認識不了幾個字,為人的品行更不好,無論什麼地方,眼裡不能看見生得漂亮的女子,漂亮女子一落他的眼,他必用盡千方百計去勾引人家,他手邊又有的是錢,因此除了真個有操守的女子,不受他的勾引而外,普通一般性情活動的女子,真不知被他奸污了多少。

    他如今年紀還不過三十來歲,家裡已有了五個姨太太,他是這種資格,這種人品,而在江湖上能享這麼大的聲名,使青紅幫和在理的十分尊敬他,就全仗他一身本領。

    &rdquo 張文達不待盛大少爺說完,即接着說道:&ldquo江湖上的人,多是你捧我,我捧你,大家都玩的是一點空名聲,所以江湖上一句古話,叫做&rsquo人擡人無價寶&lsquo。

    少爺不要相信,誰也沒有什麼真本領。

    &rdquo 盛大少爺掉頭道:&ldquo這溜子卻不然,他是一個不自吹牛皮的,和他最要好的朋友曾振卿,也和我是朋友,我還不曾和溜子見面的讨候,就聽得曾振卿說過溜子幾件驚人的故事,一點兒也不假。

    有一次他在清江浦,不知道為犯了什麼案件,有二百多名兵和警察去捉拿他,他事先沒得着消息,等到他知道時,房屋已被兵和警察包圍得水洩不通。

    有與他同夥的幾個人,主張大家從屋上逃走,他說這時候的屋上萬分去不得,一定有兵在屋上,用槍對準房檐瞄着,上去就得遭打。

    他夥伴不相信,一個身法快的,即聳身跳上房檐,腳還不曾立穩,就聽得拍拍兩聲槍響,那夥伴應聲倒下來,其餘的夥伴便不敢再上房檐了,争着問溜子怎麼辦?溜子道:&ldquo現在官兵警察除前後門外,多在屋上,我們惟有趕緊在房裡放起火來,使他們自己擾亂,我們一面向隔壁把牆打通,看可不可以逃出去,如左右兩邊也有兵守了,就隻得大家拼命了。

    &rsquo 于是大家用棉絮蘸了火油,就房内放起火來。

    恰好在這時候,後門的官兵已搗毀了後門,直沖進來,向隔鄰的牆璧還不曾打通,溜子急得無法,隻好一手擎着一杆手槍,對準沖進來的兵,一槍一個連斃了四、五個,後面的就不敢再沖了。

    此時火勢已冒穿屋頂,大門外的官兵,也已沖破了大門進來,溜子走到火沒燒着的地方,先脫下一件衣服,卷成一團,向房檐上抛去,又聽得兩聲槍響,溜子毫不遲疑的,緊接着那團衣服縱上房檐,忙伏在瓦楞裡,借火光朝兩邊一望,隻見兩旁人家的屋脊上,都有兵擎槍對這邊瞄着,惟有火燒着了的屋上,不見有兵警的影子。

    溜子這時使出他矯捷的身手來,居然回身跳下房檐,取了一床棉絮,用水濕透包在身上,并招呼夥伴照辦,仍跳上房檐,向有火光處逃走。

    立在兩旁屋脊上的官兵,因火光映射着眼睛,看不分明,開槍不能瞄準,溜子的身法又快,眨眼之間,就已逃過了幾所房屋,安然下地走了,他的夥伴卻一個也沒逃出性命。

    他在江湖上的聲名,就因經過了這一次,無人不稱道。

     還有一次,雖是開玩笑的事,卻是有意顯出他的本領來。

    他前年到上海,住在曾振卿家裡,曾振卿家在貝勒路吳興裡,是一所一上一下的房屋。

    溜子獨住在亭子間内,曾振卿住在前樓。

    這日黃昏以後,有朋友請曾、龍兩人吃晚飯,并有幾個朋友親自來邀,大家一路出來。

    曾振卿将前樓門鎖了,一路走出吳興裡,曾振卿忽自嚷道:&lsquo你們不要走,請在這裡等等,我走的時候,隻顧和你們談話,連馬褂都忘記了沒穿出來。

    &rsquo 說着待回家去穿馬褂,溜子止住他問道:&lsquo你的馬褂,不是挂在前樓衣架上嗎?&rsquo 曾振卿應是,溜子道:&lsquo你們在這裡等,我去替你取來便了。

    &rsquo 邊說打起飛腳向吳興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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