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九回 劉聰死靳準謀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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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:“再行五七日,可搭船去矣。

    但無船錢可還,又思你們不能耐苦趱程,二子呱呱哭泣不已,我抱向前裡許,返轉再來顧你二人,以此耽閣,期還未定也。

    ”賈氏曰:“今我夫妻流離止此,進退無倚,多因是死,走他則甚?”攸曰:“我亦步步思想,一死俱了,必然死不為難。

    但慮鄧、賈二氏祖先不得血食,吾之罪也,故此忍死強捱。

    若得老天見憐,延至江東,瑯琊必定垂念先人,讨得一官半職,上可以光顯祖宗,下可以不絕祭祀,中可以酬汝半世相從勞苦。

    隻得勉強,圖後少冀耳。

    ”賈氏曰:“言雖如此,我們一身自不能顧,有此二子初離襁抱,俱要背負,你一人焉能保全而去?”攸曰:“吾背一子,扶你共行,猶可以往。

    但多一個,恐終不能兼濟也。

    ”賈氏曰:“然則勉舍鄧綏,可能度得性命否?”攸曰:“骨肉悉難割舍,且吾弟少亡,止遺此子,安可使他絕祀?我思和你年方四十,尚可再生,理當棄子存侄,以全大義。

    或者神明默佑,穩達江南,賜育好子在後,未可諒也。

    且叔子吾養,即吾之子一樣。

    ”賈氏泣而從之,乃撇兒于道而行,其子大哭,随叫不止,賈氏痛哭,攸以言绐之。

    轉步以帶将兒縛于樹上,诳妻以為适見有一老人在于田間,将兒把與他去了。

    妻信之,相與南走,又曆無限苦楚,饑至一二日,無飯亦行。

    得到江東,不待人引,竟至朝中求見元帝。

    帝念其祖父世為琅琊府舊臣,遂任為中書簿署。

    見攸賢而有才,改授東宮庶子。

    以王導所舉升行人正,往豫州候迎梓宮,回朝伏命。

    因吳郡缺守,就補攸為吳郡刺史。

    到任莅事,一清如水,使親人載米自給。

    三年任滿當遷,人民遮道攀留,擁住輿馬,不肯放之登舟。

    攸乃隻得轉辔至府,喚父老輩分付,慰使往上讨保,肯準即住。

    至夜悄悄出府,開船而去。

    百姓乃作歌頌曰:“紞如(值更吏也)打五鼓,雞鳴天欲曙。

    鄧侯绾不留,謝令推不去(言前官之貪污也)。

    ”因無子,再娶一妾,見其乃南陽鄉音,問以備細,是攸之表甥女也。

    遂擇選良家,作親女嫁之。

    自此不複再娶,竟然無子。

    賈氏因念子成癯而死。

    時人哀之,鹹為語曰:“天道無知,使鄧伯道無兒,不分好歹也。

    ”議者以為鄧攸不當縛子于樹,恐緻餓殺,是其失于忍也。

    否則随其自走,倘遇有人收去,得保軀命,未可逆料。

    若此天或報之,使其然耳。

    鄧攸奉命至豫州,見祖逖,道以帝意。

    逖乃密使人至平陽,說促靳準。

    準遂分布牙爪,将平陽城中衙門盡行賄囑停當。

    選定日子,以諸葛丞相壽旦之期,百官慶賀赴宴,不在朝堂,即便動手。

    靳氏奸謀已成,漢朝平陽數十載之基,于茲将毀。

    後人有詩歎曰: 方閱劉淵破洛陽,又生惡逆降平陽。

    嗣孫不肖終三世,辜負先雄戰百場。

    委政賊徒依蝮蟒,誅除元叔拆籬牆。

    自原冢父無規訓,故把江山付曉霜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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