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回 張韪勸父遜相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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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之冰鑒,見之瑩然,若披雲霧而睹青天也。

    ”王衍亦曰:“吾與人語甚似簡,及至見廣,便覺自己之煩。

    ”其為識者所歎羨如此。

    但平生不長于筆,任滿欲為表以見上,寫之不能成,倩潘嶽為之,嶽曰:“當得君意方可。

    ”廣乃叙述己志二百馀句,嶽錄之,取次成表,遂稱名筆。

    時人鹹曰:“若樂君不假潘生之筆,潘生不取樂君之旨,無以成斯美也。

    ”故前後二表有四美之稱。

    廣至河南,有客造谒,廣餞之以酒,約數月再會。

    客回患疾,久不赴。

    客有鄉人遇廣,廣托以代語與客,其人歸以廣言白之,客即負病造廣。

    廣問客曰:“何久不踐約,莫有見怪也?”客曰:“否也。

    向造貴台,荷蒙賜酒,遽然飲之,見杯中有蛇形,急省時已吞下咽矣。

    因此憂驚成疾,藥治弗瘳,故不能如期拜谒耳。

    ”廣亦疑之,乃密往向飲酒賓館看之。

    廣上下詳觀仔細,知蛇無所從來,惟楣間懸朽弓一張在上。

    廣知其由,乃複置酒舊所,依前排位,召客與飲,因問客曰:“杯中複還有蛇否?”客仔細看之,答曰:“有形如前。

    ”廣曰:“非有蛇也,乃其上所懸之弓影也。

    ”命去其弓,則杯中即無複有前之影矣。

    客心豁然,沉疴頓除。

    其明辨大約如此。

    廣與王衍齊名,故天下言雅淡風流者,必稱王、樂為之首焉。

    時晉朝諸官,有半多皆尚放達,緻民間風俗亦悉曠蕩,皆相率尊崇何晏之學,以為天地萬物,皆以無為為本,開物成務,無往不存者也。

    陰陽恃以化生,賢聖恃以成德,故無之為用,無爵而貴矣。

    由是朝廷士大夫皆以浮誕為美。

    王衍為宗,相扇成風,弛廢職業。

     裴頠知其誤國,乃著《崇有論》一篇,以矯世弊。

    論之略雲: 利欲可損而未可絕去也,事務可節而不可全無也。

    談者深裂有形之累,盛稱無空之美,遂薄綜世之務,賤功實之用,高浮遊之術,卑經訓之賢,人情所徇,名利從之。

    于是言藉于虛,謂之玄妙;處官不親所職,謂之高雅;奉身散其廉操,謂之曠達;故悖吉兇之禮,忽容正之表,渎長幼之序,混貴賤之等,無所不至。

    夫萬物之生,以有為分者也,故心非事也,而制事必由于心,不可謂心為無也;匠非器也,而制器必由于匠,不可謂匠為非有也。

    由此而觀,濟有者皆有也,虛無奚益于已有之群生哉? 此蓋述其大略,全載頠傳。

    論成,而識者皆脍炙歎賞。

    然而君昏于上,臣風于下,人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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