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回 康主事連疏請變法 光緒帝百日促維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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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條,是請皇帝奉太後遊曆日本。

    各嘩然道:&ldquo日本國是我仇敵,要太後皇帝同去遊曆,簡直是要他性命。

    兩宮落了人手,便好将中國讓送日本。

    漢奸!漢奸!具何肺腸?&rdquo随後有一條是斥遂太監。

    大家恰不加評論,隻說這等怪誕的話頭,如何代奏,便将原折擲入字簏中。

    不意禦史宋伯魯、楊深秀等竟将此事奏聞。

    言官奏折,例可直遞,當由光緒帝遣派左右,至禮部索取王照原折。

    懷塔布等不能不從字簏中檢出,交來人攜去。

    為這一事,光緒帝立降嚴旨,将禮部堂官六人,一概革職,并賞王照三品頂戴,以四品京堂候補。

    過了一日,又命内閣候補侍郎楊銳,刑部候補主事劉光第,内閣候補中書林旭,江蘇候補知府譚嗣同,均賞加四品卿銜,着在軍機章京上行走。

    又過數日,複以李鴻章、敬信兩人,籌辦新政不力,竟将他撤出總署。

    一面複宣谕中外道: 國家振興庶政,兼采西法,牧民之政,中外所同,而西人考究較勤,故可補我所未及。

    今士大夫囿于成見者,謂彼中全無條教。

    不知西國政令教學,千端萬緒,主于為民開其智慧,裕其身家。

    朕夙夜孜孜,改圖新法,豈為崇尚新奇?乃眷懷赤子,皆上天之所畀,祖宗之所贻,非悉令其康樂和親,朕躬未為盡職。

    加以各國交迫,尤非取人之所長,不難全我之所有。

    朕用心甚苦,而黎庶猶有未知,咎在不肖官吏與守舊士夫,不難廣宣朕意,乃至胥動浮言,使小民搖惑驚恐,山陬海澨之民,有不獲聞新政者,朕實為歎恨。

    今将改行新法之意布告天下,使百姓鹹喻朕意,共知其法之可恃,上下同心,以成新政,以強中國。

    朕不勝厚望!着查照四月二十三日以後,所有關乎新政之谕旨,各省督撫均迅速照錄,刊刻譽黃,切實開導,着各省州縣教官,詳切宣講,務令家喻戶曉為要。

    此次谕旨,并着懸挂各省督撫衙門大堂,俾衆共觀,以祛壅隔之弊。

    欽此! 這道上谕,乃是光緒二十四年,歲次戊戌七月二十七日頒發。

    回溯四月二十三日,共三個月有奇,差不多有一百日了。

    點醒眉目 至八月初一日,直隸按察使袁世凱入觐。

    适光緒帝在頤和園,召見袁于仁壽殿,所言皆關系新政。

    袁極陳可行,且奏稱練兵尤為要着。

    光緒帝大為嘉允,次日即谕,擢世凱為侍郎,令他專辦練兵事務。

    在光緒帝的意思原是不次超擢,冀他感恩圖報,為主效力。

    誰知人心難料,奇禍猝乘,一着走錯,滿盤失敗。

    有分教: 雷厲見行百日盡,冰消瓦解一旦空。

     欲知光緒帝如何遘禍,且至下回續表。

     本回大旨,為傳光緒帝乎?曰非也,傳西太後耳。

    何謂為傳西太後?曰:光緒帝之銳意變法,操之太驟,至同日斥革禮部六人,皆西太後有以激成之也。

    夫外患疊起,四鄰交逼,非變法何以圖存?但必須母子同心,上下協力,循序漸進,乃可奏效。

    乃維新者挾皇帝以自逞,守舊者仗太後以自尊,皇帝用一人,太後亦用一人,皇帝斥一人,太後亦斥一人,互相箝制,互相牽掣,新舊雜沓,阻力橫生,欲其有成得乎?至禮部六人被黜,新進四人入軍機,乃由光緒帝憤懑已極,迫而出此。

    水性至柔,激而行之,可使在山。

    光緒帝少年使氣,何怪其操切至此也!然則謂非西太後之激成,誰其信之?故觀戊戌變法之未成,令人不能無嗛于慈闱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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