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十六回 錯裡錯安貴妃五更拼命 疑上疑文丞相一旦驕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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遼東衛指揮援兵到來,才保住了延安。

    虜中新兵又到,日望京兵援救,探聞素臣親自督師,将士氣勢百倍。

    延安城守遊擊邢全久從山東調來,與指揮尹雄,俱系素臣舊識,更加歡慶,酌酒相賀道:“文相一至,虜不足平矣!”續後探子報到說:“文太師隻帶五百老弱軍士,幾十個美女俊童,日日歌舞快樂,夜夜沉醉歡娛。

    ”尹雄等俱不信道:“文相天人,豈有如此作為?”無奈絡繹探報,俱是一般。

    邢全道:“莫非有計?我們接見自知。

    ”因趕出一站,于二十六日接見。

     素臣因是公相督師,不敢怠慢,兩人都披甲挂刀,野外跪接,中軍接揭送上,素臣在深沿傘舉目一觀,把頭一回,兩邊四個美女,中吆喝一聲:“起去!”一隊鮮衣美貌的童男女,手弄絲鞭,簇擁着如紅雲捧日一般,疾馳而過了。

    兩人爬起,目定口呆,面面厮觑,隻得緊跟上去。

    候下定了營,再投揭禀見時,地方官差人送女娼四名,亦在投揭,中軍一并投進。

    隻昕一片聲吩咐出來,先傳官妓入見,把兩人氣得要死,氣了一會,聽了一派樂聲歌聲,卻不來傳他二人。

    邢全自耐得;尹雄按撩不住,向中軍嚷道:“軍事緊急,本職們豈能久待?公相欲見則見,不欲見則發放回去,怎如此淪落人?” 中軍喝道:“胡說!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現賜着黃钺白旄,休說你兩個小兵!”邢全道:“此位現是國戚,晉封都督,怎說是小兵?”中軍道:“便是皇親國戚,驸馬公侯,觸怨了公相,也都軍法從事!快噤聲,留這腦袋回去,好做吃飯家夥!”尹雄大怒,暴跳如雷。

    邢全忍氣,死力苦勸。

    卻幸裡邊傳出,喚二人入見。

    邢全道:“彼雖無故舊之情,我當循尊卑之分;進見時,還宜盡屬禮以尊朝廷。

    ”尹雄撩上了氣,仍是報門,從牙門疾趨而進,至階下連叩三首,道:“末将等介胄在身,不能全禮!”素臣道:“二位俱系故人。

    不必過禮!”因即詢邊事。

    邢全道:“舊虜不退,新虜踵至,勢本危急;但鞏昌比此更危。

    此地有指揮謀勇俱備,新添了宣、大二鎮兵将,現在列營而守,尚可勉力支持。

    鞏昌城守單弱,隻林選一人前去救援,更屬可危。

    請公相鈞旨,還是撥末弁等赴援?還是公相親往?”素臣道:“本閣部奉旨援延緩,未奉援鞏昌之旨,不特不便親往,亦不敢遣将援救。

    ”邢全瞪目不敢複言。

     尹雄正色道:“大将在外,有利于國家,專之可也;公相曾為末将等指示。

    今鞏昌旦晚即破,公相當以民命為重,親往救援,若但遣末将去,恐猶無益,況可坐視不救乎?”素臣作色道:“阃以外,将軍主之,此古昔之事,非可行于今日。

    本閣部此時行動俱有退制,惟知遵奉诏旨,不似當年未有職守,可以自如。

    且此番督師,亦止嚴督軍将,奮力破敵,有退卻者,立斬以徇,使邊将畏法忘生,以成戮力之功耳!若亦如當年喊呼跳躍恃戰,豈不辱朝廷,而失輔臣之體耶?”說罷,拂袖而入。

    中軍便來吆喝,帳後便聞笙歌。

    兩人氣得面色鐵青,肚皮鼓脹,踉跄而出,連夜趕回本營。

     宣、大兩鎮都來探問,尹雄把頭盔擲地:“隻恨當初瞎眼,認得這半段頭豪傑!不說軍法從事,便說輔臣之體,把平日本領,竟束之高閣了!虜何日得平?城何日得複?”因将前事告訴一遍,兩手摩肚,繞帳而去。

    大同總兵屠文道:“二位故交,尚且如此;弟輩見時,更可知矣!軍令固貴于嚴,但至大勢不敵,亦難盡人而知;專講體統,更失我們時雨之望,奈何!”宣化總兵汪鑒道:“公相富貴已極,本該快樂;但戰陣之上,卻是險地,非行樂之地耳!” 次日,素臣入城。

    邢全捺上氣性,仍去參谒。

    尹雄使氣不去,隻着人打聽,說:“相公一下營,汪總兵便進了美女,延安府又送來八名美妓;相公大悅,優待兩位老爺,賜坐賜茶,笑容可掬;十名女妓,俱收下了。

    兩位老爺出營,就歌唱起,此時尚未散席哩!”尹雄太息道:“富貴不淫四字,原來如此難的,又有這等小人去逢迎他,真可歎也!” 二十八日平明,素臣出去看兵,發令;本日看東營;次日看西營;三十日下戰書讨戰,臨陣有退縮者,不論正将偏将,一概軍法從事!東營是宣、大兩鎮兵将,兩總兵負弩前驅。

    素臣擺設欽錫儀仗,鼓樂導引。

    鼓樂後,一對一對,俱是十二三歲披發俊童,垂鬟秀女,或執笙箫,或執壺拂,鮮衣駿馬,标緻可愛。

    迎身兩個蠻裝美婦,錦條勒發,金環穿鼻,一捧金節,一捧玉符。

    兩個宮裝美女,烏紗花帽,圓領紅裙。

    一執黃钺,一執白旄,左右夾護,尤覺動人。

     素臣每至一營,不過大概一觀,即鼓吹而過。

    汪鑒暗笑:如此便算是看兵!屠文也在肚裡忍笑,但隻怕戰時退縮,便真要處斬,未免懷着鬼胎。

    是夜宿宣化右營,複令樂工作樂,女娼歌唱,美女捧觞,兩個蠻女舞劍跳丸,兩個宮女捶肩拍背,二十個童男女圍繞左右,翻斤鬥,豎蜻蜒,滾跳戲耍,亦至沉醉,扶掖而入。

    兩個美女,八個女娼偷看内帳,見兩宮女扶素臣上床同寝,兩蠻女坐胡床前,二十個童男女各蹲地打盹。

    須臾,命熄燈燭,内帳、外帳一時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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