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回 屈知縣以直報怨 楚郡主因公濟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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孥并因柯渾緻死,愈服其量。

    将言仔細思量,實是有理;因道:“承世兄高誼,固足感泣。

    但與兄同逃,必由城門而出;弟今日被拿,自已合府喧傳,守城兵役,豈無盤诘?即現在署中仆從,孰無懼禍之心,你我即逃,必累及于彼,又豈能任我們出署?”伯明道:“晚生若與老先生同逃,是避影而向日也!府尊王恕,是當今第一流人物;因晚生與老先生同鄉,推愛屋烏,相待極厚。

    靳監之謀,皆由府尊而知。

    府尊久與晚生約言,雲靳直訪知老先生由川入廣,倘由此地拿獲,即當釋放,以緩勒直逆謀。

    令晚生入府藏匿,府署有常平倉,可通入内,府尊特令心腹仆人看倉,暗中接引。

    今日兵役解縣,自必禀報府尊,大約此時已在懸望。

    老先生本領,是晚生知道的,隻消越城而出,何由城門盤诘!當年薛文清将被刑,王振之蒼頭泣于爨下;晚之諸仆素感老先生忠孝,知晚欲私放,無不喜躍,有願回南寄信者,有願随晚至府署者;老先生可無慮也!”素臣道:“弟不知三原王兄現守此府,兄若得藏彼處,弟可放心!尊價俱有同心,足徵吾兄家政。

    弟非文清,謬叨錯愛,實足愧耳!但有一件,我那匹黃馬,系千裡神駒,将來全仗其力,必得帶他出城方好。

    ”伯明道:“馬現在廊,但恐不能越城奈何?”素臣道:“此馬登山過澗,如履平地,越城非所難也!”伯明道:“既能越城,晚與老先生從馬廊出去,順帶同走便了。

    ” 素臣大喜,即随着伯明,來至馬房,牽了那馬,從廊内開出。

     伯明指點上城路徑,自領家人,向府中潛避。

    素臣上得城頭,那馬早知人意,即行蹿下。

    素臣随後越出,跨上馬背,隻一躍,已過城河,落荒而走。

    素臣囑咐神馬,行止俱聽其便。

    那馬真個或遲或速,或行或止。

    走了兩三日,卻俱在荒山野道中,不由城市。

    到二十九日,忽地馳入近城一個圍場中來。

    素臣見将弁羅列,兵卒衆多,恐被識破,正自驚慌。

    耳中忽聽一片聲嚷道:“是了,是了!好個,好個!”四面齊上,把素臣裹在中間,擁進了城,竟入一座王府之中。

     許多内監扶掖素臣下馬,送至宮内密室,扣門而去。

    素臣暗忖:此必楚王之府,但不知何故,甚是疑訝。

    少頃,一個小内監送一道香茶,兩個宮女抱着被褥,在裡一間榻上鋪好。

    須臾又一小内監送上一盤槟榔。

    以後連一連二,酒飯茶果,絡繹遞送。

    素臣不安,叩其緣故,既稱不知,請見主人,又不代禀。

    暗忖:楚王賢明,諒無意外!但歸心如箭,豈能逗留?欲題詩謝别,破壁飛去,又不忍棄此神馬。

    遷延數日,蠱毒漸發,心中忽清忽渾,腹中似痛非痛,隻貪睡不貪飲食。

    但記處女之言,讨吃甘草郁金湯而已。

     如此月餘,已是十一月望日,忽然心腹絞痛,忙取辟暑珠摩運,雖然少減,卻自此身熱不退,腹中時痛,口内常幹,神思昏亂,卧床不起。

    一日,内監報說:“王爺回府,來看文爺。

    ”素臣強要掙紮起來,王爺已進房看見,忙止住道:“先生病中,豈可勞動?寡人不敢為禮,俟貴體安和,再伸主人之敬。

    ”素臣以頭叩枕。

    王爺便坐榻邊,說道:“寡人現備藩長沙,聞先生奉旨緝拿,日夕憂慮。

    幸小女頗通皇極之學,曾齋沐三日,占得一數,知先生在廣西受蠱,于某月日時将至楚郊。

    因令宮監們借獵迎候,留先生下榻養病。

    寡人入觐未回,小女因有男女之嫌,不便出見,故但令下人伺候,一切疏慢,尚祈見原!小女說先生受毒甚深,非旦夕可愈,然于大體無礙。

    望先生寬心調攝,為國自愛!”素臣心中半明不白,腹内又在絞痛,蹙着眉頭,但稱感激遵命,垂淚而已。

    楚王向内監宮女說道:“文先生病勢已盛,你等朝夕當百倍小心,不可懈忽!”吩咐畢,辭别入内。

    素臣這病,自成化七年十一月十五日發起,直至成化十年七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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