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回 照妖鏡團圞玉鏡台 割股心邂逅冰心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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繡叢中。

    隻見燈燭輝煌,金珠圍繞。

    一個老宮女,在五彩龍幔内走出,向素臣說道:“娘娘這胎,十月滿足,胎已臨門,坐草一日半夜,今日又一日了,又不是橫生側産,腳踏倒鹽,催生丹藥,吃過若幹,都不見效。

    王爺說隻要保得娘娘平安,别的也就罷了!”素臣道:“這須診脈,才可定奪。

    ”老宮人便掇過錦墩,揭開彩幔,捧出一隻纖纖玉手,安放繡墊之上。

    素臣看那指甲,并無青色;令老宮人捏定中指節,有無跳動;看明面色、唇色,系何顔色。

    宮人說是面白唇淡,指節跳動非常。

    素臣診得脈已離經,因出奏道:“娘娘此産,名曰坐産;因久坐墊褥,礙其生理,故爾為難。

    隻消汗巾一條,高處系好,請娘娘用手攀定,将一足屈起,慢慢伸開;此亦用人參五錢,煎佛手散,一服即下,包管母子平安。

    ”景王大喜過望,傳旨内房,速依素臣之法而行。

    參湯、佛手散,早俱預備,即時服下。

    不多一會,隻聽呱的一聲,幾個宮女飛走出來,報道:“娘娘已生王子,遣奴婢們奏聞。

    ”景王喜得眼睛沒縫,連聲稱是神醫,命内監領至外邊賜宴,明日朝見候賞。

    素臣辭謝出來,正待上席。

    隻見兩個宮女,兩個内監,慌張而至,說道:“王子便生了下來;胞衣隻不肯下,請問先生怎樣治法?”素臣道:“請娘娘将自己頭發,塞在口中咽下,引起惡心,這胞衣便下來了!”宮女等如飛而去。

    素臣吃過夜膳,一個内監傳出令旨道:“王爺說先生神術,一用一靈,夜晚間怕有變頭,叫請先生裡邊去宿哩。

    ”因領着素臣,直到七妃宮外兩間闆房中來。

    素臣睡下,暗自好笑:我本欲至鳳元家中,訪鐵娘下落,不料轉羁于此,替景王醫好這妃子來。

    景王蓄有叛逆之心,其妻子存亡,何與我事?而一時權宜,反為全其兩命,豈非大奇?又想:景王之相,筋不束肉,神不守形,法主橫死夭亡;親見一決,此來不為無功!又想:皇甫君之事,緩則生變;明日若再耽擱,便當破壁飛去。

    正在左思右想,忽聽空中似有哭泣之聲,側耳細聽,其聲若近若遠,或高或低,好生疑惑。

    因穿衣而起,悄悄開了窗戶,沿着一帶高牆,循聲而去。

    跳出牆去,卻是一座花園,花園中遠遠望見燈光,從花牆中透出。

    踅進牆去,聽有呻呤之聲,在廊屋以内。

    從窗縫中看去,見一中年婦人,把一個少年女子上身揿住,露出肚皮;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,以烤熱鞋底,烙其臍腹。

    那女子雖故咬牙忍痛,未免哼哼有聲。

    那男人複在煤爐之上,提過一大壺滾水,澆其兩股,登時紅腐;女子痛極發暈。

    素臣怒從心起,又恐這女子做甚拙事,故處以非刑,不敢冒昧。

    但以手排擊窗戶,探其動靜。

    隻見那男人吓得面如土色,慌忙吹熄燈火,寂靜無聲矣。

     素臣伏候一會,不見聲響,縮回身,跳過牆來,走近一亭。

    亭内有人提燈而出,素臣閃避半邊,見那人去遠,偷看亭内,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,反綁一張春凳之上,一條yang物,直挺挺的豎着,桌上放有一包藥,一把解手尖刀。

    素臣知是閹割,正待轉身,忽動一念,踅進亭去,把那孩子細看。

    卻兩道秀眉,一雙鳳眼,紅馥馥的嫩臉,如火玉一般,美潤可愛。

    暗忖:此子豈可辱于宦寺?因解去其縛,馱在背上,跳過圍牆,至一空僻之處放下。

    那孩子被太監灌醉,任素臣跳蕩,兀是不醒,直至放落在地,冷氣一逼,方漸漸蘇醒。

    素臣問其姓名,因何甘心閹割。

    那孩子垂淚道:“我姓馬,名赤瑛,原是南邊人,被牛常輸救到此地,賣入王府陳太監名下的。

    ” 素臣道:“既是尚書救你,因何又賣出來?必是你在他府中,做甚不端之事了?”赤瑛道:“這姓牛的,酷好賭博,總不赢錢,人起他的诨名,叫做牛常輸。

    前日輸極了,才把我賣的。

    請問恩人尊姓大名?因何得至王府,救拔小人?太監把我灌酒,想是要閹割了,并不是自己甘心。

    ”素臣道:“原來如此!我的姓名來曆,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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