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回 真才子壓倒假名公 假新娘賺殺真嬌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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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家,終非長策,欲拟續弦,而未得其人;今忽遇才美,似有機緣,未免有情,誰能恝置?後知闵老之意,便已一刀斬斷;無奈花香鳥語,自會撩人;月色瑟聲,無端入坐;徘徊生感,宛轉成憐耳?” 素臣駭然道:“吾兄素行,弟所深知;莫非一念之差,竟蹈相如之轍麼?” 成之道:“弟雖無志,何敢逾閑?隻這情之一字,跳他不出耳!弟到館以後,方知車中美人,系一主一婢;主即闵老愛女,小字天然;婢則乳媪遺孤,小名桂葉。

    天然生性端莊,至今未窺半面;桂葉賦姿倜傥,日來時現全身。

    弟因所居者師席,絕不假以笑颦;而此女益加敬重,愈切愛憐,飲食寒溫,起居浣濯,無不曲緻其情,使人深感。

    一日,悄立花陰,遺下詩箋一幅,飄然而去。

    弟拾而讀之,其詞雲: 雁字南來,帶将秋意過寒井,曲欄斜日上秋棠,怕到黃昏靜!睡起,殘妝倦整,靠菱花伶仃瘦影,一絲兩縷,舊恨新愁,都将眉并;燒盡沉檀,總難溫熱心兒冷。

    幾聲清漏過牆東,又是更初永,怯怯孤燈獨憑。

    聽風飕魂癡欲應,半垂繡幕,宵冷衾寒,夢來還醒。

     弟不合題詩一首,于花箋之後;他到晚間來領學生出去,值弟往園中解手,便将那箋攜去。

    ” 素臣道:“且請教兄所題者何詩?”成之念道: 一片情腸似酒濃,淺深眉黛畫廊東。

     憐他萦袖垂雲碧,贈我明珠落掌紅。

     神女欲探春信息,旅人無那月朦胧。

     嫦娥未許從容認,辜負天香桂子風。

     素臣道:“詩以不做為妙,然尚喜是卻之之詞;他拿去便怎麼?” 成之道:“他拿了詩去,幾日之内,顔色大是不豫。

    一日,忽滿面笑容,私遞一柬,說:前日花箋忽被小姐看見,不特不加譴責,反有敬慕先生之意,吟成此詩。

    先生當力圖之,一箭雙雕,認嫦娥便不辜負秋風也!” 素臣跌足道:“小姐又有何詩?吾兄将入其彀中矣!”成之念出,是: 文心慧腕自玲珑,獨著清詞藻采空。

     暮倚芙蓉浣秋水,曉聽鹦鹉課春風。

     南朝金粉飄零盡,北地胭脂盼睐中。

     不把紅絲寄焦尾,知君深薄長卿衷。

     素臣道:“此詩慕而不亂,亮而不诽,真吾兄知己!但如何力圖?此婢得毋以蹇修自任乎?” 成之道:“弟也疑及此;他卻說:小姐端嚴,不敢幹以非禮;當求之呂翁祠住持,雲闵老酷信其言,俾作冰人,成可八九!弟現為西席,豈可妄議婚姻?且方外之士,奸狡者多,弟既無财以動之,又無勢以壓之,安肯為我謀耶?吾兄照理如鏡,料事若神,不識何以教我?” 素臣道:“小姐之意,已知吾兄斷弦;侍兒之心,則更熱如火炭。

    吾兄所處,大是危機!須要守定身心,不特跳出色圈,并跳出情圈,方得全人之節,以自全其節!若果是姻緣,闵老必有降心之日;守其在我,聽其在天,是或一道。

    所怕者,磨易磷,涅易缁,不念之錯,終身之悔耳!且瓜田李下,亦君子所不居也。

    還當以高飛遠舉為正理;兄明日可決意辭之。

    ”成之欣然應諾。

     素臣大喜,因問及席間諸詩人姓名。

     成之道:“說也好笑,北方無入聲,做詩最難,隻要不失黏韻,就算是詩人了!這幾個俱是本縣有名詩人,而一李小白,一元繼祯,則本縣詩人中之李、杜也。

    他們向有詩社,推李、元為主盟。

    闵老見弟詩集,以示二人;二人指其中幾個謄錯之字,說是弟抄來的。

    一位姓虞字繼翻的,家中甚富,少年入泮。

    闵老留心擇婿,注意于他,因借此設席,試其才思;并以驗弟詩之真赝。

    方才虞繼翻詩中,美人指闵小姐;高士指自己;土牆、楊樹、竹笆,指媒人所居;鑽進推開,兼寓入幕之意;老梅根,則寓欲語澆壅梅根之說;做此詩時,十分賣弄,雲其詩皆有深意,系嘔心出血而成;不料被元繼祯批駁,以緻勃然大怒也!” 素臣道:“兄說闵老屬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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