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回 虎口行奸赝虎惡于真虎 僧寮放火生僧燒作熟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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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一帶蘆笆,隐隐射出火光,聽那哭聲,卻并無蹤影。

    因将身一縱,跨進蘆笆,窗眼内望着亮處,瞥見一隻黃虎,爬在炕上吃人。

    如貓嚼鼠骨□□有聲,狗吃殘羹啁哳作響。

    不覺怒從心起,腰間拔出寶刀,把門一腳踹開,直搶入去,向那虎背上用力一刀。

    那虎大叫一聲,鮮血飛濺。

    屋裡又撞出一隻虎來,因定睛一看,勃然大怒,猛喝一聲,飛起一腿,正中那虎肩窩,仰面一交,跌倒在地,閉着氣兒,暈了過去。

     素臣恐有餘類,攜過燈來,四面一照,炕上那虎,直翻下地,爬出一個赤身女人。

    裡邊屋裡,色勒勒抖出一個,也是赤身女人。

    一齊跪下,連連磕頭道:“但憑爺爺,隻求饒命!”素臣道:“你們休怕!我是過路客人,聽着哭聲,特來剿除這兩個孽障,并不是歹人。

    ”那兩個女人方才住抖。

    素臣叫将起來,令其穿好衣褲,問道:“你們怎住在四面無人的所在?”那女人道:“不要說起,咱們丈夫,也是有名目的,等閑也不敢有人欺侮!”素臣急問道:“你丈夫何等人?姓甚名誰?”女人道:“說起咱們丈夫來,兩個強人,真個死也沒有他的死處!咱們丈夫,兄弟兩個,叫莫有仁、莫有義,是寶音寺裡第五個房頭尋源老爺座下第一等得力道人,現充着大殿上香火莊頭。

    掌管着洋裡十幾号漁船,衛裡幾十處鋪面,收放租債,有一身好武藝,寺裡老爺都喝過彩。

    這遠近村裡,但提起他兄弟名頭,夢裡都是害怕,好不好就打一頓死,硬些的,便對寺裡說了,把他一索子鎖去,細細拷打。

    晦氣撞着京裡下來什麼姓文的死囚,倒着遠偏與寺裡作對,兩三日前,老爺們叫去幫着打架吃緊的,才被這兩個強人裝着假虎來唬咱們。

    咱們眼裡着落得這模樣的強人麼?咱們不是誇口說,拳頭上也立得人,臂膊上也走得馬,隻吃那黑夜裡看不清的虧,認是真虎,才被他欺了!青天白日,他敢正眼兒觑咱們一觑!也虧着客官在這裡過,這也是天爺爺眼睛近,也是客官造化,明日咱們對丈夫說了,敢也不虧負着你!你若在衛裡做生意,隻對各鋪家說,照看你一分,也就夠你一生的受用哩!” 素臣聽了這話,又好氣,又好笑,轉過念來,甚是懊悔。

    又想:“假虎行奸,一死不枉,隻索罷休!”因去提起兩個假虎,一個被刀的,背破肋斷,早已不活。

    那一個被踢的,肩窩骨損,右臂雖廢,卻不妨命;拍醒轉來,放他逃命。

    那兩個女人齊嚷道:“這賊裝着假虎,欺負咱們,現犯着斬頭瀝血的罪,怎便容易放去?咱們丈夫回來,須不幹休!”素臣睜圓兩眼,大喝道:“隻我便是京中下來姓文的死囚!寺裡賊秃,今日倒運,撞着我,殺得非傷即死,火工道人約莫殺死百十個;你們的丈夫想也隻在數内!你丈夫不過寺裡一道人,狗一般賤的,便敢無法無天,欺壓村坊;你這兩個賤人,口舌利便,狐假虎威,應得此報!初時認不得假虎,落後怕不知是個人,怎不大聲叫喊,任憑他淫污?還敢說拳頭上立得人,臂膊上跑得馬?那一個我已殺死,這一個已作廢人,便饒他一死,亦不為過!”飕的一聲,掣起寶刀,喝道:“你們再敢放一個屁兒,便吃我一刀!”唬得女人重複發抖,連連磕頭道:“但憑爺爺,隻求饒命!”素臣問假虎:“寶音寺離這裡還有多少路?”假虎道:“隻這正東上四五裡便是。

    ” 素臣喝令馱那死屍回去,改過安分,勿再作孽送死。

    把兩個女人提進裡間,将門扣上。

    移過燈來,四面照看,見西首一間房子,鐵鎖鎖着,扭開進去,見有三五條火腿,五七方鹽肉,挂在梁間。

    地下三五壇酒,一囤小米,半囤高糧,瓶罐筐籃,七橫八豎。

    架上一個小竹籃,上用木盆蓋好,揭開看時,上面一大碗豬肉,兩隻雞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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