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回 讀奇書孫康憐雪影 試英物宣武出啼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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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道:“先生何人?素臣又是何人?”長卿複大笑道:“古心兄至此尚欲瞞弟耶?弟即洪文,字長卿者也。

    ”因在貼胸取出書信,孫康接過書一看,大喜道:“積慕久矣,不料今日得會。

    ”語未畢,便如飛的奔入水夫人房裡來。

     原來水夫人自七月間被督學将古心拿去,正在驚憂,隻見許多報人擁進廳來,貼起紅單,喧嘩讨賞。

    水夫人看了報抄,打發才罷,恰好古心及文虛都放了回來,水夫人大喜道:“你們緣何得釋?”古心道:“真是世态炎涼。

    今日學台大發雷霆,要将孩兒刑訊,孩兒恐辱先人遺體,宛轉求告,全然不聽。

    天幸提塘送報,他在公座上揭看,第一行就是吏部尚書趙芮等保舉直言極谏之士。

    奉旨:黨桐、文白,着各該省督學禦史徵送進京引見。

    ‘他沉吟一會,放下臉來,把孩兒請起,将報抄遞給,說:”文生員,你令弟恭喜,不日就是敝同寅了。

    昭慶失火之事,本院不得不認真,要知嚴訊該生口供,是定審豁令弟的鐵案。

    如今是不消了,有本衙門風力,誰敢再行牽告!一面請回,這老家人也帶回去,本院随後便來道喜。

    ’母親,看着這等鬼城情形,真足令人齒冷。

    “水夫人蹙額道:”塞翁得馬,焉知非禍。

    你弟若在京中,引見時必有大禍。

    這督學又翻過臉來,那時就無可解免了。

    湊巧昨日未小姐着未能來送中秋節禮,我與你出其不意,連夜雇船前往豐城,庶可脫此禍患。

    “古心道:”二弟有此際遇,道路皆為加額,親知共拟彈冠。

    回來時,聽着路上口碑,庭中祝嘏,雖處之淡然,亦何至反以為害,急思遠避起來。

    “水夫人太息道:”吾兒平日所讀何書,所窮何理,怎這等臨事茫然,毫無巴鼻?汝弟生平所深惡痛嫉者,是異端惑世、宦寺擅權,私居咄咄,常形悲歎。

    今一旦得觐天顔,所應者又是直言極谏之科,自必明目張膽,盡所欲言。

    目下國師之寵正盛,司禮之焰方張,車薪之火豈杯水所能救?蟠結之禍豈立談所能除?不忌鼠器,而辄批龍鱗,輕則竄逐,重則誅夷,事所必至,理有固然。

    昔人雲:賀者在門,吊者在闾,正今日之謂也,何雲過慮耶?“古心爽然道:”母親料事真若神明。

    但二弟蹈此危機,恐難完璧,怎得他知幾遠引、明哲保身才好。

    “水夫人怫然道:”明哲保身四字是聖人重道行權之學,非大賢以下所能。

    古今來不知多少人誤在此四字上,馮道身事十主,小人藉以納污,所謂罔之生也,幸而免耳。

    我平日怎樣教你做人,怎還出此依阿囗囗之語?甯吾言而君不用,毋君用而吾不言。

    《魯論》雲:“勿欺也而犯之,志土仁人,有殺身以成仁,無求生以害仁。

    ‘你自小就讀過來,難道聖訓都可不遵的嗎?” 古心吓得面如土色,勉強辯白道:“孩兒因母親年高,倘遇意外之事,必甚傷感,故願二弟危行言遜,以盡人子之心,如何敢教他模棱兩可,為名教中罪人呢?”水夫人道:“夫孝始于事親,終于事君。

    為臣盡忠,即是為子盡孝。

    汝母獨能不為範滂之母耶!忠焉能勿誨乎?汝弟所應者何科,怎講得言遜?”古心涕泣謝罪,複禀道:“未家向未往還,且遠隔數千裡,卒然往投,似嫌冒昧,兼不耐跋涉之勞,不如就近于梁公、無外等家,擇一處暫避為便。

    ”水夫人道:“藏欲其潛,避欲其遠。

    督學既勢利之人,縣主又奸詐之輩,若亡不越境,何異藏首之雉乎?未小姐感汝弟救命之恩,事之如兄,待我如母,前日書中又備述其婢素娥之賢美,扶持汝弟病中,情至義盡,雲已認為親妹,将來欲令侍我晨昏等語,則此女已與汝弟約言可知。

    雖在異鄉,不啻骨肉,良禽擇木而栖,此佳蔭也。

    至于道路風霜,舟車勞頓,不過一時之事,較之囹圄羁禁,缧绁拘攣者,苦樂何如?但恐即避遠方,而家鄉親友仍不免稽查牽涉之累耳,況可往投,以自害複害人耶?”古心道:“母親所慮極是,但家中自涉訟以來,囊空如洗,拮據借貸,豈能連夜潛逃?”水夫人道:“守如處女,脫若狡兔。

    機事不密則害成,不速不密,鮮不敗矣。

    未小姐現送中秋節儀二十四兩,可作盤費,今晚即行,不可通知一人。

    你即去悄悄料理,不得遲誤。

    ” 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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