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回 憐獨活愁分掌上珠 療相思喜得心頭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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觸着簽詩,暗忖:這也奇怪,怎恰又嵌着這“浪”字?因向神前行了一禮,問那廟祝道:“這港内有多少人家,你都熟識麼?可有新搬來住的人?”廟祝道:“這港内有三四十家人家,約有二百餘丁,都是本廟護法。

    村中若大若小、是男是女,廟祝無不認識,卻都是土著,并沒新來的人。

    這裡偏樸實,沒有歹人,牌甲嚴密,面生可疑之人一概俱不容留的。

    ”長卿惘然如有所失。

    廟祝請到裡面三間闆房内生出一大盆炭火,滾出一壺熱酒,又是四個碟子:一碟醬姜,一碟臘肉,一碟鹹菜,一碟蝦米。

    說是天氣寒冷,請老爺向一向火,吃一杯熱酒下去沖一沖寒氣。

    長卿道:“這卻生受你了。

    ”靠着火盆,連飲了五七杯酒,吃了幾撕醬姜,登時渾身和暖,把寒氣趕去。

    不一會擺上飯來,是雞肉蛋腐四色,收拾得甚是精潔,又是一大壺好酒。

    用過飯,就請洗澡。

    洗畢安寝,被褥甚厚,亦且華整,長卿暗忖:這道士手中頗有,所以這些人役要到此住宿,他雖為着官府才肯破鈔,我卻實受其惠,不可不有以償之。

    複細想:那簽詩第一首“雪”字,第二首“桃花浪”三字,都已靈應,就該有些消息,據廟祝說來,又全無影響,難道這簽就隻應這幾個字麼?一會子又轉過念頭道:适才問他,原隻問這港内一村,莫非附近村莊還可蹤迹?且彼恐官府查甚案件,故說得于淨,或有新搬來的亦未可知。

    一會又想道:一飲一啄,莫非前定,該在雪中跋涉一番,在此廟中住宿一宵,亦有定數,這簽多分是隻應這幾個字了。

    況文伯母若來,必是先來看未家小姐,就該住在城中,豈有另居野外荒村之理?昨日未能來說并未來此,我怎還作此癡想。

    長卿正在勞心,忽聽得窗外有人喊說那裡火起,猛吃一驚,連忙披衣束褲,跨下床來。

    正是: 瘦骨乍離冰雪窖,驚魂旋入焰摩天。

     總評: 讀十九回素臣一聞長階之病,即時告别,立刻進京,緻任公追送不及,可謂殺風景矣。

    而不知謝醫之酒即為議婚之計。

    讀至此回而追思前回,其采風景為尤甚。

    文章有合前後文讀之其義始盡者,此類是也,切勿以輕心掉之。

     長卿慨然謂湘靈之病可以勿藥而愈,此如國手憑空下子,令人茫然不解其故。

    及至逐細剖說,乃覺确鑿可信,如國手次第布子,著着照應。

    《國策》最多此法,亦驚亦靈。

     任公聞長卿之言大喜,而飛跑進房,則必脫口述于湘靈矣,乃複作如許跌頓,若與前情矛盾者,何耶?聽長卿之言如寫任夫人之喜,至欲請長卿進問讨要粥湯,連聲“有有”并至呼天、其寫喜處有聲有色、竭緻盡情,才是繪月繪風神手。

     未能不雲沒到未家而雲沒到豐城,此一病也;以先老爺在日沒來支吾,二病也;老爺莫聽人傳述,三病也;一切門生故舊都不來往,四病也;隻求老爺細訪,五病也。

    中心疑者,其辭支吾;如不情虛,一言可了,何必牽扯枝葉。

    若此而未開口時,先呆了一呆,此尤病之大者也。

    作者後複特下“未能被這話兜頭一蓋”九字,然則其言尚可信乎?不可信乎?“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”。

    此書處處度金針與人,正欲學者共繡鴛鴦耳。

     此書凡遇簽笤課占,俱屬虛靈、跳蕩,不可執著。

    其道本屬如是,愚者自為颠倒,且他書即盡然,遂讓此書之獨步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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