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回 文素臣初谒金門 謝紅豆一朝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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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威,未許浪垂青眼;眉清而朗,那須頻點青螺。

    身如萏菡支風,别有風流,不解妝梳臨水殿;面似笑蓉映水,絕無水性,肯随脂粉落風塵?舊恨新愁,重疊疊盡多幽怨;亂頭粗服,悄羅羅越顯精神。

     兩人四臂交持,四目相視,你憐我愛,各不勝情。

    丫鬟捧着果盒,送上酒來,大家才放手坐下。

    鹣鹣陪着石氏,一面吃酒,一面說道:“妹子為靳太監勢逼,明日便要起身。

    本拟一死以謝水郎,方才母親苦苦勸說,恐有連累。

    如今想來,隻得且到京中,若選不中尚可發還,即使選中,亦當以苦情上達,倘得憐憫放回,固可重續前緣,如或不能,亦即以死自持,擠得怒觸東宮,淩遲碎剮,所不辭也。

    請問姐姐,如今計将焉往?”石氏垂淚道:“奴家此時進退無門,竟不知所往,望姐姐有以教之。

    ”鹣鹣道:“水郎前日曾說,文相公去歲到杭,尋人不遇,回家即往江西,至今無信。

    姐姐若到吳江,亦不甚妥。

    我有一結義姊妹衛飛霞,嫁與天津尹公子,家道富足,為人豪俠。

    我慕姐姐貞操,久思親炙,今蒙光降,不忍遽高,可否屈姐姐伴送下船,少作盤桓,以慰渴懷。

    船到天津,即送姐姐至尹家,托其尋訪劉姐夫并令姑消息。

    他夫妻俱是異人,斷能不負所托。

    不識姐姐意下如何?”石氏暗想:“文相公既不在家,我更投奔何人?趙家固是火坑,此處亦非善地,且一有洩漏,便重投羅網,悔無及矣。

    蒙此女一片深情,且有同心守節,同病相憐,伴送一程,亦足少酬其意。

    我拚着一死,何地不可往乎?”因說道:“既承姐姐盛意,當與姐姐結為姊妹,将來生死患難,此志不渝。

    一面伴送下船,到天津分手便了。

    ”鹣鹣大喜道:“妹因平日渴想,見面時即有結拜之意,恐姐姐以平康見棄,未敢吐露衷曲,今蒙慨許,實惬鄙懷。

    自然姐姐年長,就此拜為親姊了。

    ”石氏也跪下去道:“如此叨僭賢妹的了。

    ”兩人對拜四拜,起來入座重飲,愈加親密,直談至四鼓方睡。

     次日早起,石氏要拜見許媽,鹣鹣說知結拜伴送之事,許媽大喜道:“我正愁你長途寂寞,得劉姐同去,是極好的了。

    ”因受了石氏兩禮。

    隔日,府中人役跟着一個内監來催促起身,許媽假說有一侄女要附船往天津去,内監滿口應承道:“你女兒若蒙東宮爺收用,咱們正靠着他洪福哩!這些小事無有不從!”鹣鹣先打發石氏上船,然後拜别許媽及衆姊妹,大哭一場,上轎而去。

    出了牆門便注目四顧,尋看梁公。

    梁公因官府差人防守,無門可入,探知這日起身,正在左近窺探。

    鹣鹣一眼瞧見,便将簾子微掀,注視梁公,淚流滿面。

    梁公悲痛非常,隐隐跟至關口,候鹣鹣下船,卻因護送人多,不能近前,隻遠遠望見一個身影,記明了第五号船,上繡鳳白旗的暗号,成日在岸上跟着。

    鹣鹣亦日在紗窗中偷觑,卻是不能通一個信兒。

    梁公沒法,才趕至濟甯,去求介存,以緻得遇素臣,連着石氏,都救出來的。

     石氏于成化四年七月十五日,在文教官署中,把成化三年五月初八日,劉大郎出門以後這些事情,約略述與素臣聽了。

    素臣跌腳垂淚道:“璇姐此去,性命不可保矣!大嫂且與鹣娘安心歇息幾日,待我再作計較。

    ”石氏亦問大郎備細,素臣述了一遍,方知丈夫久不回家及往乍浦之故,含淚進去。

    觀水谒聖已過,一進齋中,便向素臣說道:“才為吾侄得一喜信,非吾侄一人之喜,乃四海蒼生之慶也。

    朝廷因去歲七月下雪,今歲六月降霜,下诏求直言極谏之士,京官自五品以上,外官自三品以下,各保一人,引見時面陳時政,稱旨者即授監察禦史。

    你的名字已經趙日月保舉,奉旨着南直隸學道徵送入京。

    我知你留心經術,忠直敢言,倘得上格君心,豈非兆民之福?你現在此地,不必回家,徒費跋涉。

    我替你申一角文書到順天府丞衙門,一面送部,一面知會南直學道便了。

    ”素臣道:“目今宦寺當權,求言何益?承趙兄推誠謬薦,正恐無益于國,有害于身,并累及舉主耳。

    侄以為當作速歸家,具呈學道,力辭為妥!”觀水大笑道:“你平日所學何在?此正所謂‘甯吾言而君不用,無君用而吾不言’也。

    若計一身之利害,則患得患失之鄙夫耳,豈我平日期望之心哉!”素臣垂淚道:“叔父之言乃不磨之論,但侄一身何足惜,恐累及垂白老親耳!”觀水正色道:“嫂嫂是女中聖賢,豈以俗情之榮辱為憂喜?汝能為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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