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回 單二姨暗調鉛汞 李四嫂明做黃婆

關燈
之概,欲求公子之匹,其在張留侯、李藥師之間乎?貧道得邀青睐,便屬前緣。

    公子謬拟赤松,殊為言重。

    隻是面上氣色明晦兼呈,吉兇交動,喜事固眼前即見,哀聲亦接踵而來。

    公子須謹防之。

    ”公子着驚道:“這喜事或者有之,至于哀聲卻從何而起,請示其詳。

    ”少陽便轉口道:“哀聲亦不過婢仆中疾病逃亡之事,且有喜事一沖,自可逢兇化吉。

    貧道向慕聶師之名,未得謀面,伏望先容。

    ”公子見說婢仆之事且有化解,遂不放在心上,單把聶真人請了出來。

     這道人名叫聶靜,有四十多歲,專精采戰之術,公子拜他為師,家中姐兒除春紅之外都送去與他做過鼎器。

    聶靜之外,還有一個聶元,一個宦焘。

    聶元本不姓聶,因他幼年頗有豐姿,被這聶靜刮上,就改姓從聶,認做嫡親叔侄。

    那宦焘專于煉丹,與聶靜系師兄師弟,公子呼為師叔,三人與靳仁亦是舊交。

    因公子專好神仙,靳仁尤奉天竺,故此三人常住在丹房内,受着公子成年的供養。

    這三人之外,另有一個道土,名叫陶真,卻專做靜功,與三人不甚投合,公子也不甚親信他,因重其名,以禮擁來,别在一房住宿,卻也是一般供養。

    當下聶靜出來,他與少陽是同道中聞名相思之人,有許多相見恨晚之意。

    這裡公子方與靳仁叙述寒溫,靳仁向公子耳邊說了幾句,公子連連緻謝。

    須臾擺出夜膳,四面坐定,講了些西嶽的景緻,說了些方嶽的技術。

    公子因有事在心,不敢兜搭。

    鵬士見主人之意甚怠,胡亂用了幾杯,就起身告辭。

    靳仁見公子不留,就同辭了出去。

     公子送出大門,聶道辭别過去,忙叫家僮去讨了張老實的信息,安心等候。

    那張老實果然托故外出,至夜不歸。

    張媽必要石氏相伴,石氏抵死不肯。

    轉是璇姑道:“不妨,我主意已定,遲早總是一般。

    嫂嫂就同在這邊,亦不濟事,倘若必不肯去,他叫幾個家人把你我一齊捉去,更是厲害。

    不如任這惡奴自來,見我這般決裂,或者息了念頭,固屬萬千之幸,不然便與他講個死活,亦是大數難逃,非人力計較所能幸免也。

    ”石氏聽了,也覺說得透徹,隻得含着眼淚去與張媽同睡。

    公子在密室中候至人靜,袖着幾十兩銀子,悄悄的走出西邊長巷,轉過二牆門首從廓房下抄進空院子來。

    忽然,暗中抛出一條索子兜頭套住,許多人一哄上前,把公子捉住。

    登時火把雪片的照将起來,公子擡頭一看,吓得魄散魂飛。

    正是: 迎轎忽逢花粉煞,開船正遇石尤風。

     總評: 張老實夫妻由喜而哭而和而急,至此複轉而為喜,且自羊肉而棉褲而油豆腐而癞痢丫頭,至此複終之布褥,曲折盡情,自成一段窮兒暴富、柴米夫妻小傳。

    此史公得意之筆。

     連城見璇姑所畫日輪月輪,驚訝失聲,以為推天算地,不過贅其聰慧耳。

    孰知因此一樁,乃開出别一天地奇文化文。

     連城之賣弄奉承,四嫂之幫閑引誘,可謂盡情,而璇姑以面壁了之。

    心正則諸邪不入,法定則諸幻自消,達摩以此滅天理,璇姑以此存天理,同一面壁而邪正判然,非援儒入墨也。

     璇姑石氏兩宏論,可謂閨門金鑒,不特倜傥之文君、英俊之紅拂贻差巾帼,即詠雪如道蘊,亦應痛悔天壤王郎之歎。

     靳仁一來打通正傳,兼之遠作峒蠻線索,近為攝名埋枝,周身骨節,節節靈通。

    而連城圖謀璇站,全副精神俱于無字句中躍躍而出,千變萬化而不離其宗,此為絲絲入扣暗中抛索。

    如道家所雲,三神山丹不得近,近者辄被風引回也。

    妙在機關線索俱于前文布置已定,若讀至此處始為拍案稱奇,便非明眼。

    
0.075546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