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回 丫鬟憐月貌漏洩機關 公子觑花容安排坑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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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璇妹也是沒見過大銀子的,怕不情願?我們這一錠銀就得的穩了。

    ”張媽笑将起來道:“可是我的主意好呢!我成日聽見裡邊殺豬宰羊,哥兒姐兒吃得滿嘴的油。

    我和你好的時候,過冬過年也隻買得半斤四兩的豬肉,這羊肉總沒有嘗着他是啥仔味道。

    如今有了銀子,要你買一斤羊肉,蘸着蔥醬,和你吃一個快活,”老實道:“我和你還是做親時節做的綿褲,才穿了兩年就當折了,至今沒有傍着棉褲的影兒。

    這事若成了,我還要做兩條藍青布棉褲,大家受用哩。

    ”張媽道:“這更好了,将來銀子多了,每日買他兩塊豆腐,多着些油,和你肥肥嘴兒。

    我和你四五十歲的人了,又沒有男女,有了銀子還不受用受用,真是個癡子了。

    ”老實道:“休說後來許多看顧,隻有了他後手九錠銀子,也不愁沒男女了,拚着一錠大銀,讨一個有瘌痢丫頭,生得一男半女,我與你老來都有靠了。

    ” 這張媽正在歡天喜地,忽聞此言,發極起來,罵道:“你這老失時!老短命!我嫁到你家替你燒茶煮飯,洗衣刮裳,鋪床掃地,搗米舂糧,一日到晚手忙腳亂,略空閑些,還幫你上兩隻鞋兒。

    這樣辛苦,可曾嘗着你半斤四兩魚兒肉兒,有一頓沒一頓的捱饑忍餓。

    到如今,還是我出了主意賺來的銀子,你就要讨起小老婆來,你叫人心裡疼也不疼!你這天殺的可比那強盜的心腸還狠着三分!我好苦也,我好苦也!”張老實急急辯說道:“不要哭,隔壁的人聽見了不是耍子。

    我和你說笑話哩,誰要讨小老婆就是活烏龜!”張媽那裡信他,隻是嗚嗚的哭。

    石氏與璇姑晚上洗了腳,因剪雞眼及腳指甲,還未去睡,聽着老實夫妻卿卿哝哝,卻也不在心上。

    這石氏腳上一個雞眼老了,再剪不下,想起中間屋裡切皮的刀兒甚是快利,要拿來拿,他因光着孤拐,出來摸那皮刀,隻聽見張媽說幫賺銀子就要讨小的話,老大疑心,要聽他個下落,忽聽張媽出聲啼哭,老實又說隔壁人聽的話,就悄悄的提着刀進來,自與璇姑猜想。

    這老實隻得再四苦勸,連罰毒誓,又爬上身去,把腰間挂的棉花條兒死推活塞在張媽陰hu之内,陪了一會子不是,張媽方才住哭。

    老實拿着一塊破布頭,正在張媽下邊揩拭,忽然的身子直坐起來,失聲道:“不好了!”手裡布頭便直抹到張媽嘴唇邊來。

    正是: 飽暖尚賒先縱欲,歡娛初罷忽成驚。

     總評: 斷筆之妙詳見總論,讀者細意體之,茲不複贅。

     文章吃緊處,全在出筆入筆,稍一呆直便如堆木排砌土墼,無生趣矣。

    此回入連城之窺璇姑,則先以春紅之窺璇姑入;春紅之窺璇姑則先以小孩子朝屋嘻笑。

    委婉空靈如蠶絲蛛網、電影燈光,入筆至此乃為靈妙。

     文章最忌突然直人。

    連城之窺璇姑至于出神,妙在先之以李四嫂、錢二嫂、春紅、小丫鬟、玉梅,見者無不色動神飛,而後連城之出神乃不嫌于突,乃不如登徒子輩略見一裙一袖便出神搗鬼,如《西廂記》所雲:驀然見五百年風流冤業也。

     寫春紅驕貴,雖使虎頭複生亦無以過,其頰上三毛則以一“氣”字盡之。

    大奶奶之埋冤,春紅之兩答;鳳姨之劃策,春紅之屢笑。

    已将後文線索提拿在手,讀者于此會心,思已過半矣。

     老實夫妻自想吃羊肉至做棉褲、豆腐多着油,雕刻極矣。

    尤妙在癞痢丫頭一語,變喜為哀,全換一機花色,乃為想入非非。

     張媽方才住哭,張老實忽然直坐,失聲道:“不好!”不特為未回起波,且使上文之由喜而苦而和外,又開出一着急情理,尤為奇變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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