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回 丫鬟憐月貌漏洩機關 公子觑花容安排坑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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哕了一聲,慌忙放下貴哥,自向後房去了。

    這公子就如熱石頭螞蟻,在房裡團團的隻顧打旋。

    春紅拿着紗袍出來,笑道:“好性急的爺,隻今日是好日嗎?”那公子不及回言,披衣而去。

    大奶奶埋冤春紅道:“你這張嘴,生來是這樣廠的,我可也掩得你住?你看大爺聽着你說話,喜得他那樣兒,那魂靈兒已飛了出去了。

    你見他打旋,你說是為出門去這樣性急?我倒猜着他要到張老實家去會那好模樣的人兒。

    你就天生這張好廠嘴兒也!”這句話把春紅更說呆了,懊悔不疊道:“我怎生這一張廠嘴兒,總為那一個生得可愛,把心就昏了。

    大奶奶,我看那個女子相貌端莊,性氣高傲,不是容易上鈎的魚兒。

    ”大奶奶道:“你到說得好風涼話兒。

    你大爺的鬼見識兒,還是數得出來的麼?更有那攀着臀、撮着屁梯己的人兒,你不肯上鈎,他沒有大大的網兒,攔着河來撒你的嗎?”春紅道:“大爺真個把網撒下去,春紅幫着大奶奶把磚兒瓦兒瓶兒罐兒雪片的打下去,包管撩破了網兒,趕掉那魚兒,他也隻索提着空網兒走罷了。

    ”春紅自與大奶奶商議,公子卻如飛跑到張老實家,在門縫裡失驚打怪的張看。

    裡面那些鄰婦隻顧張家長李家短,夾七夾八的亂嘈,張媽隻顧勸着吃酒吃菜,石氏璇姑隻顧出神呆坐,由這公子窺觑,竟沒一人瞧見。

    直到衆人将及起身,公子方才進去,劈面撞着春紅,迷迷的笑着說道:“大爺沒去拜客麼,在那裡來?”公子并不回言,直奔鳳姨房中去了。

     這公子名叫連城,頗有才貌,性極慷慨。

    父親連世,現任兵部尚書;母親和氏,随任在京。

    因家中産業甚多,留他在家掌管,卻不耐煩這些收租放債事情,惟好煉丹采戰,覓柳尋花。

    虧得正妻劉氏,強幹有才,把持家事。

    正妻之外尚有三妾。

    這鳳姨姓單,名喚鳳迎,父親單财,是仁和縣中仵作,因合錢二嫂有親,鳳迎時常來往,見公子垂涎其女,暗令通奸,潛行捕捉,詐了一主大财,然後嫁至府中,做了第二房的姬妾,家中俱呼為二姨,生得瘦小身材,心靈性巧,因大奶奶頗有醋意,拘管防閑,不能任聽公子作為,他就翻轉樣兒,不做酽醋,卻做囗糖,專一迎奉公子,替他出些鬼計,奸騙外邊女子。

    公子愛之如同掌上之珠,爪中之肉,憑着大奶奶這般風力,一月之内定要在鳳姨房中睡着三夜五夜。

    鳳姨見有功效,一發貼心貼意,替他畫策設謀。

    這日公子走進房中,一口就把璇姑之事說知,鳳姨笑道:“這有何難,是在你家牆門内的人,怕他飛到那裡去?隻不要使大奶奶和春紅知道,包你成事便了。

    ”公子連忙抱在懷裡,急求定計,說今晚就要謝媒。

    鳳姨迷花眼笑,勾着公子的頭兒說道:“天下事有了銀子沒有做不來的,隻消叫張老實到一秘密所在,許他些銀子,叫他做牽頭,或是與那女子明說,或是暗中照應,隻要弄得上手,便是果然貞烈的人也隻索順從了。

    卻不可使春紅知道。

    ”公子道:“果是妙計,但張老實本分的人,從不肯做虛嚣的事,故此人都叫他張老實,就叫出了名。

    他如何肯做牽頭呢?”鳳姨笑道:“大爺怎這樣沒見識,随着他是個老實人,見了銀子就不老實起來了。

    你率性和他直說,做得成給你許多銀子,如今先給你許多,若不肯做,就送你到官,打你許多闆子,連夜趕出屋去,叫你合妻子露天去睡覺。

    他漆黑的眼珠見了雪白的銀子,又怕沒屋住,又怕捱闆子,又想着後頭的許多銀子,他還肯老實不依你嗎?隻要春紅不知,大奶奶就無從知道,這女子就穩穩上鈎。

    這就是你女兒一點子孝敬。

    ”這幾句話喜得公子心花都開了,把嘴連連親着道:“我的心肝,你怎便有這些意智!我若出兵時,築壇拜将,定要封你做個軍師哩。

    ”說罷放起鳳姨,慌忙走出房來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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