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回 又李傷寒遺鐵彈 素娥取冷卧銅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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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往那裡去?”洪儒瞪着眼睛道:“我說過要去翻本,不信姐姐沒聽見。

    我許過他們,拜了一拜就去,才放我來的;如今還歇着盆,在那裡等我哩他那裡也有飯吃,你放我去罷了。

    好姐姐,你放了手!”鸾吹道:“是你的錢,該憑你去輸的了!明日就是父親死忌,難道不要在家,這也是與我無涉,不該管的嗎?”洪儒歎口氣道:“精晦氣,雨又是這般大!明日又是真死忌,白作掉了好盆口,還招他們怪頭哩!如今請放了手罷!”鸾吹放手。

    洪儒呆坐在拜氈上,看那雨勢,越是氣悶,候收下祭去起來,有心沒想的,吃了幾碗飯,茶也不喝一口,鑽入雨裡,跑過自己房裡睡覺去了。

     鸾吹看見這般光景,愈加氣苦,在靈前又大哭一場。

    裡裡外外,監看着收拾料理一番,已是點燈時候,才過書房裡來,素娥開門接進。

    又李深緻不安道:“老伯周年,竟不能親到靈前哭奠,抱罪已極!賢妹為着愚兄,心力俱瘁,連日料理家事,又極勞頓;方才聽見屢次哀号,隻恐有傷玉體,還宜節哀,以慰老伯之靈!”鸾吹道:“先父周年,親族都來緻祭,就是素妹子關在此處,尚且早晚到靈前哭看幾回。

    惟有不肖嗣弟躲在賭場,直至今日午後尋回,反與我嚷鬧一場,不由妹子不分外氣苦。

    ”又李道:“原來如此。

    但愚兄卧病于此,應代我緻意他才是。

    ”駕吹道:“這倒不必,若與他說知,反有氣啕。

    ”又李道:“事雖如此,但他既來嗣,便是一家之主,沒有不通知他的道理。

    啕氣事小,失禮事大,若因失禮而啕氣,曲便在我,隻可受氣,并不能啕矣!”鸾吹道:“哥哥所言亦是。

    他已睡久,明日與他說知便了。

    ” 鸾吹見又李精神甚旺,語言爽健,因問起别後之事。

    又李把進京出京,及找尋璇姑,開除頭陀,見檄更名等事,約述一遍。

    鸾吹道:“妹子看璇姑眉目,靈秀不凡,與我這素妹,如一對明珠,真是我見猶憐,足充哥哥妾騰;若在豐城這彈丸之地,定記得着。

    那何氏不料又遭此厄;若非哥哥相救,亦斷無生理矣!”素娥道:“怪是前日申伯伯進來,說甚吳江姓白的相公。

    ”又李道:“我在船,衆客俱稱白相公,一路上,腳夫店家問我,俱以姓白應之;到那日,不知不覺的,也說是姓白了。

    ”因叮囑鸾吹:“明日對令弟說,也竟說白又李,現在有道士在此,恐生意外!但令弟所居,與此遠近?我們說話,休被他聽見方好!”鸾吹道:“這一所老宅,是先父分受;那邊一宅,就是嗣弟生父先叔所居,後來賣與先父,搬入鄉間去了。

    嗣弟住在那邊一宅,自有粗使什婢承值,他也成日不在家;這裡是先父的内書房,等閑人不得進來。

    ”因指牆外道:“此是極西,外邊是空場,場外更有牆;嗣弟住在那邊極東,離此老遠哩!”又李神氣尚弱,聽着谯樓二鼓已緊,因道:“夜深了,賢妹連日哀勞,請進去安息罷。

    ”鸾吹道:“因話就話,竟忘記哥哥是病體。

    ”因道了安置進去。

    素娥關上門,頓些湯水,淨了手面,正要上床,忽覺腹中甚餓,是日間哀感,少吃茶飯之故。

    卻懶去頓粥,想起床頭茶點,伸手去取。

    一時摸不着點心,卻摸了又李的順袋,口邊塞的印囊,拖着印绶,亂叢叢的,隻認袋繩解散,随手取至燈下結束。

    卻見是印囊印绶一般,暗忖:“因何有此?”開囊看時,即見一個紙包,上寫補天丸字樣。

    因知道補天丸是極有補益之藥,撮起一把,嚼來充饑。

    誰知因這一嚼,不特廉恥俱無,幾乎性命不保。

    正是: 一團赤炭從心落,兩朵紅雲上臉來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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