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回 雙折六歸貧士翻憐财主算 低眉合眼頭陀暗觑婦人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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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已足,素臣下船,見何氏正在江邊洗菜,說道:“相公原來搭這毛裡鳅的船。

    這岸上就是我家,若不開船,千萬到家裡去吃茶,若要洗澡,也是便益的。

    ”素臣道聲多謝,走入艙來。

    那知火艙還要搭人,在船諸客,因天色向晚,略催了幾句,也就罷了。

    素臣正要買酒撥悶,隻見何氏提着一壺紹興老酒,托着一碟鮮蝦,一碟鮮筍,笑嘻嘻的走到船篷邊,說道:“奴家無物孝敬,掘得幾棵鮮筍,送與相公下酒。

    ”素臣道:“怎又要你費心?隻好回來謝的了!”船家雙手去接,騰換過了,說道:“何嫂子,收了家夥去,怎單送鮮蝦與客人,不送隻醉蝦與你老爹吃?”何氏啐了船家一臉唾沫,收着壺碟自去。

    素臣把一壺酒,一碟筍,吃秘罄盡,鮮蝦也存不多幾隻,竟自沉睡下去。

    衆客人展放鋪蓋,講些江湖上的話,議論素臣定是初次出門的,不合上船就睡,如此大意。

    一個老客人道:“出門人最忌酒色二字,這相公少年美貌,大約不能免的。

    你看,方才那女人送酒菜與他,這一種親密的意思,多分是那道兒。

    一到酒色迷了,那裡還知江湖上的利害!”船家鑽頭進艙,低低說道:“那女人不要看輕了他,是經過松庵和尚的大行貨子的哩!”衆客人道:“這卻被老客長,拿三道三的,一猜就着了!”老客人道:“這等事可以屈說人的嗎?你們不聽見那女人,還叫他家去洗澡嗎?”大家議論一會,次第睡下。

     素臣一覺醒來,已有三更天氣,聽那些客人,都已酣然入夢。

    因要解手,把篷掀開,見一天月色,萬簌無聲,懶去穿衣,就裹着一身夾被,赤着腿兒,趿上鞋子。

    看着船已點開,離岸有八九尺光景,立在船艙,掩好竹篷,将身一縱,跳上岸來。

    看那岸上,一帶竹笆,圍掩着幾間冷攤瓦屋,認得是随意家裡。

    揀着側邊一塊沒月光的所在,蹲下身去,忽然記起沒帶草紙,正待下船去取。

    忽聽隐隐悲泣之聲,出自随意家裡。

    走不兩步,猛然的月光耀眼,見那籬邊樹上,挂着亮晶晶一個大木魚,正是那頭陀所敲之物,頓吃一驚,連忙把披的夾被折疊了,束在腰間,走去把門一推,卻是拴好的。

    将身一縱,飛上屋檐,走過屋脊一看,隻見院子裡,一個赤身頭陀,坐張小矮凳上,對面擺着一個浴盆,盆裡氣騰騰的熱水。

    水裡躺着一個女人,寸絲不挂,兩腿分開。

    頭陀手裡拿着一雙草鞋,在女人肚上揉擦。

    素臣心頭火發,暗想:“弩箭可惜都在袖裡,沒有穿衣服來。

    不然,隻消一弩就是了。

    ”隻恐誤這女人性命,不及回船,随手揭了五七片瓦,将身跳下,正在頭陀背後,趁勢向腦袋直劈。

    隻聽刮喇之聲,瓦片震得粉碎,都必必剝剝,爆将開去。

    頭陀大叫一聲,一手向素臣腿下攥來。

    素臣騰開一步,飛起右腳,隻聽甲折一聲,素臣裹的夾被已被頭陀扯破。

    頭陀左肩,早着了素臣一腿,啊唷一聲,直立起身,奔入素臣懷裡。

    素臣湊手不疊,把身子望上一聳,離地有八九尺高,在頭陀頭上直蹿過去,将右腳在頭陀背上一蹬,便如蹋了石壁一般,合面倒下,震得地皮怪響。

    素臣轉身着地一腿,隻聽轟的一響,叫聲:“死也!”卻正踢着浴盆。

    那盆裡女人,正想爬起。

    被這盆一掀,掀跌在地下叫痛。

    盆已踢碎,浴水潑做一院。

    頭陀滾身掙起,望裡便走。

    素臣急複身趕去。

    頭陀忽地轉身,照準素臣心窩,飛起一腿。

    素臣将身向側一蹲,湊個正着,一手托将過去,把頭陀腎囊上,如托泰山一般,托起撞落,直蹿入屋裡去了。

    素臣搶進去,一手挺住胸脯,一手掄着拳頭,在那心口、小腹、兩肋裡,連打五七拳。

    那頭陀口裡、眼裡、耳裡、鼻裡、心裡、臍眼裡,一齊冒出血來。

    正要出去看那女人的死活,隻見屋角頭又鑽出一個頭陀來,心裡着慌,大喝一聲,道:“不是你,就是我了!”正是: 鸷鳥驚弓疑曲木,神魚脫網怕蛛絲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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