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 喚醒了緣因生起死 驚聽測字有死無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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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上,烏得有功?故弟有方,而又萬萬無用也。

    ”趙芮失驚道:“先生真神醫也。

    拙荊一見藥碗,無不生氣,雲:”好好一個男胎,又小産掉了。

    ‘見藥即氣,實不出先生所料。

    但何法可以救全,還望先生大德。

    “素臣道:”老先生可進去與郡主斷定,說晚生尚有一方可治,必歡然服藥,方能奏效。

    若再有拂逆,藥便不效,病亦不起矣。

     趙芮沉吟,正欲進說。

    隻見屏風後幾個宮女丫鬟,急走出來道:“郡主有請。

    ”趙芮進去了一會出來,說道:“拙荊已知先生神術,立等賜方。

    痛哭流涕,向學生說:‘我們雖艱于得子,但尚在壯年,已經坐喜,将來自可生育。

    ’母親也是這般勸解。

    此時性命關頭,專望挽回,斷不敢生氣,叫學生仍前跪求。

    ”說畢,下跪。

    素臣大喜,扯住道:“如此恭喜。

    ”因将那一個順氣解郁的方,加重了分量,說道:“不必更立新方。

    ”趙芮見不另立方,恐素臣尚挾前嫌。

    日月力保,必無此事。

    一面留進書房小酌,一面着人料理藥餌。

    飯剛吃完,有兩個丫鬟,慌慌張張的,把趙芮請去。

    日月驚疑道:“光景有些不妙!”素臣笑道:“不過是服藥下去,氣順郁開,積瘀盡下,如懸河決溜,未免着忙耳!”須臾,趙芮趨至,說道:“先生神劑立刻見效,隻是血下不止,恐成脫症,奈何?”素臣笑道:“郡主壯年,氣血甚盛,何處雲脫?瘀若不盡,反成後患。

    老先生當聽其自下,直至四五更天,血色鮮紅,方可煎薄粥湯服之。

    ”說畢,告辭。

    趙芮那裡肯放。

    日月道:“我兄須在此一宿,以安病者之心。

    弟因同司廉介存得了子,有公席賀他,不能奉陪。

    ”素臣道:“介存得子,弟也該緻賀,兄可先為道意。

    ”因拱手分别。

    那晚酒席之盛,禮意之勤,自不消說。

     到明日天明,趙芮出來謝了又謝道:“不出先生所料,幾個更次,竟連下一桶多些紫黑血塊,到四更盡,方見紅血。

    五更吃了粥湯,睡了一覺。

    如今覺得心胸寬泰,思量飲食,請先生進去一診,看是如何?”素臣診了脈,說道:“已全去。

    ”寫了一方道:“此不過安神順氣,活血醒脾,品多而分輕,每日止須一劑,吃了四五劑,就不須服藥。

    總以極稠薄粥養之,半月後,才進以飲食,精神氣血,必較前更好也。

    ”說罷,告别。

    趙芮苦苦留住,用了早膳,才送起身。

    說道:“昨日承先生責備,學生知罪,不敢言謝,銘之于心,斷不敢忘便了。

    ”素臣回館與長卿講論醫理,日夜不倦,不覺已是歲除。

    正齋、日月,公分邀了長卿,為兩西席開筵度歲。

    素臣酒後感懷,成詩一律。

    長卿接過花箋,朗讀道: 千裡壯心辭骨肉,三更殘臘對風塵。

     不須後日催前日,已見今人代昔人。

     燭淚正憐除夜影,椒花又頌别年春。

     且愁裘馬翩翩地,何計支離着此身! 衆人擊節歎賞了一會,說道:“出外之人,不宜悲感。

    明日歲朝,皇上禦殿,大宴百官。

    二位先生早些同進朝去遊覽一回,再往各名勝外登眺,不要悶悶的坐在館中,徒傷懷抱。

    ”次日五鼓,約齊進朝,由西華門而入,到五鳳樓後,早望見金銮殿上,九鼎香煙,氤氤氲氲,如雲如霧,從午門内倒穿出朝來。

    隻見各官員陸續而至。

    恰好趙芮領着兩個侍郎,前面打着幾碗绛紗燈,許多人役簇擁而來。

    素臣閃避不及,趙芮作揖道謝,着個家人将日月請去。

    素臣等都到兵部朝房口等候,見一對對绛紗燈,引着幾位官員入内。

    長卿指着開首一人,說道:“這是尚書連世,與趙黃一鼻出氣人。

    後邊兩侍郎,皆其類也。

    ”素臣點首歎息。

    少頃,日月氣沖沖的走來,素臣問其緣故。

    日月道:“我那堂弟真是鄙夫!說弟婦感兄活命之恩,況又不受錢帛,要為兄圖個出身,但怕兄性氣不好,托我相勸。

    若得削方為圓,便引去拜在安相名下,不日就可進身。

    被我剝削了幾句,說這位文兄,是一個不趨火勢的正人,你休得以俗眼視之,俗情待之。

    ”素臣正欲回答,隻見各官員一齊走動,長卿等知是皇上将次臨朝,匆匆作别,趕進午門去了。

    素臣、雙人步出東阙門,要往國子監中,去摩挲石鼓。

    素臣口占《蘭陵王》一阕,念與雙人聽,其詞曰: 暫栖托,身傍西華南角。

    天街上,車碾香塵,馬簇飛花紅的爍。

    一簾珠落索,卷起龍樓鳳閣。

    千官濟濟入通明,朝下齊歌太平樂。

    閑時自猜度,假饒少年,心性不惡。

    秋風要便抟雕鹗,也知道待漏金門之下,仰聖瞻天共雀躍,又何苦飄泊?非錯,吾豈作,看燈火幽窗,盡堪寂寞。

    詩書牢把儒冠縛,肯因此棄舊時之學。

    平生傲骨,便死也不教磨卻! 雙人贊道:“典麗而不靡,壯浪而不微,發乎情,止乎理,誠足奪坡公之席,而摩稼軒之壘。

    但長卿等恐吾兄悲感,故奉勸出來遊賞,不料反增慨歎!我們他鄉之客,還該放曠些才好。

    ”兩人一路說話,竟出了神,直撞向一位王妃的鳳轎上去,吓得兩旁侍從都失了色。

    早有幾個宦官罵道:“前邊這些護衛都瞎了眼,怎麼放人闖進道來?”一面罵着,一面來拿。

    前面人役,俱趕回擒捉。

    素臣、雙人老大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隻聽得鳳轎中妃子,款吐鳳音,說道:“我們沒設行帳,兩位都是讀書人,不必拿他,好好扶他開去就是了。

    ”那宦官怪異之至,都不敢違拗,說道:“造化你這兩個孩子,快些走罷。

    ”素臣、雙人如飛跑去。

     那知這一跑開去,雙人一隻腳,絆住一條繩子,用力一踩,隻聽得許多人聲口,齊叫一聲哎呀,早鑽出一個人來,把雙人拉住。

    素臣急回頭看時,是街上搭的一個布棚,中間支着兩腳木架,四邊地下,都用小木橛釘了繩子,把那布棚緊緊的繃住,繩子踩脫木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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