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 隻手扼遊龍暗破賊墳風水 尋聲起涸鲋驚回弱女餘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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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素臣譬解道:“這人雖有救命之恩,但既幸災樂禍,則非救你之命,實是貪你之色。

    倘我遲來一步,如此扭纏,妹子看得事急,惟有與他拼命,始終一死,與見死不救無異,尚有何恩可感?”鸾吹方始釋然。

     兩人不及細說,将身上衣裳,略攪掉些水氣。

    不知不覺,天已昏黑,人雖救出,卻到那裡安頓?要回昭慶去,怎奈四下無人,沿堤的路還有水潦,那龍去時,又拔起了些柳樹,堵塞住了,料得世妹不能行走!倘竟露宿在此,孤男寡女,天明了,被人看見,更不方便,這卻如何是好?看看鸾吹,神思昏疲,不禁動彈,遂道:“世妹暫坐片刻,待愚兄想出安頓之法。

    ”鸾吹道:“方在水中,灌得肚脹氣悶,正是九死一生,突遇那人,撐過小船來,撈到這裡,不料他陡起歹心,将妹子百般挫辱,苦得叫天不應!幸而世兄到了,脫妹子于強人之手,此後自頂至踵,都出世兄之賜!隻是方才與那人扭結,氣力用完,如今步不能移,這卻奈何?”素臣道:“今日救得世妹,乃愚兄分内之事,這話休提。

    你看,此時已是掌燈,山色水聲,陰沉可怕,衣裳又濕。

    愚兄氣體素強,尚可忍受。

    世妹初蘇,如何禁得風露?愚兄借寓昭慶,由此回去,路卻不多。

    因為發水的時候,此間人逃得幹幹淨淨,屋舍坍塌許多,愚兄在此,足有三兩個時辰,才見了三個過路人,此外連影兒沒見過。

    堤路被水沖刷,是否可行,月未上弦,黑暗中辨不清白。

    依愚兄主見,這裡卻有一俯社廟,不如權且進去安歇罷。

    ”鸾吹低頭不語。

    素臣催道:“此時尚有淡淡月光,不多幾步路,世妹還可勉強過去。

    再是遲疑,一發昏黑了。

    ”鸾吹被他摧逼,要知除了此策,亦無别法,也就依允。

     正待起身,但覺兩腿麻木,異常軟弱,用手在素臣膝上,揿了幾回,仍是立不起來。

    素臣看他這般光景,萬分不忍,遂道:“世妹休得硬撐,愚兄鬥膽代勞了!”便趁勢立起,把鸾吹右手挾在腋下,慢慢移步。

    不妨鸾吹落水已久,足下兩瓣蓮花,早經褪出羅襪之上,繡花褲管本來紮緊,卻是被水浸透,脹胖不過,鞋小足大,竟如柄鑿。

    又礙素臣當面,不例細加整束,此正是女子說不出的苦處!素臣那裡見得到,隻管扶掖着要走。

    鸾吹羞得面上發燒,心裡老大着急,跨不得兩步,力已用盡。

    素臣卻也會意,便道:“世妹既不能行,愚兄一發背進裡邊去罷。

    ”說罷,把腰彎倒,湊着鸾吹,挽住他一手,卻自己一隻手翻到後面,輕輕托起鸾吹雙膝,放步而走。

    鸾吹雖則弱質輕盈,無奈渾身浸濕,衣裙重滞,倒也十分累墜。

    不是素臣力量,那兩個肩膀,幾乎要壓折了!三腳兩步,早到社廟門首。

    那知這廟是三間頭門,接着穿廊一道,便是大殿。

    穿廊之旁,一邊一棵大銀杏樹,約有四五尺圍圓,高過飛檐,密葉叢枝,遮蓋天日。

    一邊是座花台,雜莳花草。

    素臣自外走入,初覺空處尚有微光,及進了門,登時暗如黑獄。

    鸾吹遍身無力,壓着素臣,恍如死人一般。

    素臣到此,滿想背進殿上,覓下坐處,然後釋手,省得他受些勞頓。

    一直背過穿廊,覺得自己足如重繭,跨步很不靈便,眼前火星閃爍,隻是不見庫中一件東西。

    忖着已是大殿,地下磚泥平坦,方膽好走。

    那殿上卻有長生琉璃點着,挂得太高,殿門上護接的橫槅,可巧遮煞,從外望進,全無影子。

    剛剛舉步前向,不提防穿廊盡頭,尚有階石三級,盡力一踢,那五個腳指痛将起來!手勢稍松,連背上的人,直撲進殿門之内,阿唷一聲,急忙順勢将鸾吹按住旁邊。

    猛然眼前一亮,才知道殿中本非黑暗,趁着照光,忽見鸾吹面色已如灰土,兩眼插入眶中,口角間白沫迸流。

    素臣大驚失色道:“不好了!”正是: 不逐三闾沉楚澤,難防靈辄觸庭槐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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