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 三首詩寫書門大意 十觥酒賀聖教功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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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若無;心胸壘塊,固亦澆之不盡。

    雖然,竊有慕焉:郦食其為漢之迂生,廷叱天子而神獨王;魯仲連為齊之高士,辭烹諸侯而氣不沮,為人排難解紛,而不居其功,與人休兵息争,而不避其禍。

    此愚之志也!”說罷,舉酒一飲而盡。

    首公拱手道:“此丈夫之志也,小儒聞之,掩耳矣,宜進三爵!”心真不肯,勉飲了兩杯,合席各飲如數。

     次及敬亭,敬亭不為虛讓,因說道:“愚年雖未及四十,而去日已苦其多。

    功名之事,等諸浮雲;性命之圖,危若朝露。

    欲寡過而未能,思養心而鮮要。

    目下探詩程朱,于主敬二字,稍有把持。

    倘得功夫純熟,不至如野馬無缰,便是弟的進境了!此外更何所求?”素臣肅然改容道:“此聖賢學問,非敬兄不能行,非敬兄亦不敢言。

    在座諸人,雖各有所懷,諒無有出乎右者!這必當賀三爵!”素臣、首公等俱應道:“是。

    ”敬亭也就不敢推辭,大家都飲了三杯。

     首公告過罪,即說道:“江河日下,教化淩夷。

    弟若遇時,欲複大司徒典教之舊,以論秀才升之法得真儒。

    即就現在官制而論,亦須專責國之課教貢士,如胡文定公經義治事之法,力行十年,必有真士出乎其中。

    然後分發郡縣,使為司铎,以教天下之士。

    教有成者,升之太學;即士之升有多寡,以定司铎之優绌。

    其優者,不必遷官,但優以爵祿,如漢守令故事。

    如此數十年,則人才日盛,教化可興矣!”敬亭道:“弟思獨善而不足,兄已兼善而有餘。

    宜進五爵,為天下慶得人!”素臣道:“禹、稷、顔回,同道,也是三杯罷。

    ”因又各飲了三爵。

     次及成之。

    成之道:“弟與何如、雙人為同志。

    何如不僭客,讓無外選說,我等三人同說,可乎?”因及無外,無外持杯大笑,心真問故。

    無外道:“弟自笑弟之志,沒文理,沒嶒烜耳!諸兄之志,皆希心聖賢,援引古昔,麟麟炳炳,蔚然可觀,才算得志願。

    至如弟者,隻知道把酒問天,看花踏月。

    焚一爐好香,撫瑤琴數曲。

    烹一壺好茗,讀《楚些》數章。

    潑幾幅米家山水,繡幾首崔珏鴛鴦。

    遇貧交緩急,敝簏不吝千金;逢龌龊鄙夫,老拳何妨一擊。

    贈寶劍于烈士,拔佩刀于不平而已!諸兄聞之,得毋冁然乎?”心真道:“樂己之樂,道不背首聖賢。

    憂人之憂,情豈同于沮溺?方将率天下孤寒,向門俯首,又何敢笑?應進三爵。

    ”無外隻飲兩杯,衆人如數賀畢。

     成之、雙人、何如同說道:“我等之志,龌龊卑鄙,本無足道。

    但不可匿而不陳。

    我等所願者,掄元魁于鄉會,占鼎甲于胪傳;蜚翰苑之英聲,著木天之清望。

    量才玉尺,桃李盡入門牆;藏簡名山,神鬼皆為呵護。

    老妪俱拜樂天,外夷鹹知蘇轼。

    顯祖宗于鳳诰,垂姓字于瀛州而已。

    ”說畢,各飲了一杯。

    敬亭、首公俱贊道:“才人本色,名士風流,宜賀三爵!”成之扯住不肯,因各賀了一爵。

    心真道:“如今要請教古心昆仲了。

    ” 古心正待開言,衆家人道:“景相公來了。

    ”隻見日京滿臉酒容,一腔怒意,氣沖沖的直走入來。

    敬亭道:“吾弟在何處飲酒?因何發怒?讀書人第一要涵養氣質,不該有這般光景。

    ”日京道:“大哥,你不知原委,先是兜頭一蓋,把兄弟要嘔死了。

    ”素臣道:“日京天性爽直,必有原故,敬兄且不必埋怨,待日京說明原委,再作理會。

    ”古心道:“日京飲怒未息,且飲了入席三杯,消一消怒氣,再講不遲。

    ”家人斟酒,遞上。

    心真道:“酒且慢吃,待日京說明,才吃得爽利。

    ”無外道:“我也急要聽個明白,且把酒歸了壺,省得寒了。

    ” 日京按住酒杯,說道:“悶酒易醉,我在家陪一極不相知的至親,不知吃了幾杯,送他出門,就撞了這一樁悶氣,把酒都湧在心頭,那裡還吃得下!且待我說明了,吃個爽利罷。

    各位來約,值我外出,直到昨日二更天回家,方才知道。

    一早就起來,偏撞着這位至親,隻得陪他吃了點心,就對他說公席餞行的話。

    他說:”早着哩,我們許久不會,正要叙闊,難道隻有文素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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