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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衢州餘氏子,名長安,父叔二人,為同郡方全所殺。

    長安八歲自誓,十七乃複雠,大理斷死。

    刺史元錫奏言:“臣伏見餘氏一家,遭橫禍死者,實二平人;蒙顯戮者,乃一孝子。

    ”又引《公羊傳》“父不受誅,子得雠”之義,請下百僚集議其可否,詞甚哀切。

    時裴中書垍當國,李刑部鄘司刑,事竟不行。

    有老儒薛伯高遺錫書曰:“大司寇是俗吏,執政柄乃小?生,餘氏子宜其死矣!” 孔戣為華州刺史,奏江淮海味,無堪道路擾人,并其類數十條上。

    後欲用戣,上不記名,問裴晉公,不能答。

    久之方省,乃拜戣嶺南節度使。

    有殊政,南中士人死于流竄者,子女皆為嫁之。

     李遜為衢州刺史,以侯高試守縣令。

    高策杖入府,以議百姓,亦近代所難也。

     憲宗問趙相宗儒曰:“人言卿在荊州,球場草生,何也?”對曰:“死罪!有之,雖然草生,不妨球子往來。

    ”上為之啟齒。

     鄭陽武,常言欲為《易》比,以三百八十四爻,各比以人事。

    又雲:“玄義之有莊周,猶禅律之有維摩诘,欲圖畫之,俱恨未能。

    ” 王相注《太玄經》,常取以蔔,自言:“所中多于《易》筮。

    ” 蔣乂撰《宰臣錄》,每拜一相,旬月必獻一卷,故得物議所嗤。

     陳谏者,市人,強記。

    忽遇染人歲籍,所染绫帛尋丈尺寸,為簿合圍。

    谏泛覽悉記之。

    州縣籍帳,凡所一閱,終身不忘。

     王仲舒為郎中,與馬逢有善。

    每責逢曰:“貧不可堪,何不求碑志見救?”逢笑曰:“适有人走馬呼醫,立可待否?” 裴佶常話:少時姑夫為朝官,有雅望。

    佶至宅看其姑,會其朝退,深歎曰:“崔昭何人衆口稱美,此必行賄者也。

    如此安得不亂?”言未竟,阍者報壽州崔使君候谒。

    姑夫怒呵阍者,将鞭之。

    良久,束帶強出。

    須臾,命茶甚急,又命酒馔,又令秣馬、飯仆。

    姑曰:“前何倨而後何恭也?”及入門,有得色,揖佶曰:“且憩學院中。

    ”佶未下階,出懷中一紙,乃昭贈官絁千匹。

     呂元膺為鄂嶽都團練使,夜登城,女牆已鎖。

    守陴者曰:“軍法:夜不可開。

    ”乃告言中丞自登。

    守者又曰:“夜中不辨是非,雖中丞亦不可!”元膺乃歸,明日擢守陴者為大職。

     王锷累任大鎮,财貨山積,有舊客誡锷以積而能散之義。

    後數日,客複見锷。

    锷曰:“前所見教,誠如公言,已大散矣。

    ”客曰:“請問其目?”锷曰:“諸男各與萬貫,女婿各與千貫矣!” 張圓者,韓弘舊吏。

    初,弘秉節,事無大小委之。

    後乃奏貶,圓多怨言,乃量移,誘至汴州,極歡而遣,次八角店,白日殺之,盡收所賂而還。

     于頔任高洪,苛刻剝下,一道苦之。

    小将陳儀,白日袖刃,刺洪于府,群胥奔潰。

    洪走案庫而伏,中刃七八不死。

     武相元衡遇害,朝官震恐,多有上疏,請不窮究。

    惟尚書左丞許孟容奏言:“當罪京兆尹,誅金吾鋪官,大索求賊。

    ”行行然有前輩風采。

    時京兆尹裴武問吏,吏曰:“殺人者未嘗得脫。

    ”數日,果擒賊張晏輩。

     裴晉公為盜所傷刺,隸人王義捍刃死之。

    公乃自為文以祭,厚給其妻子。

    是歲進士撰《王義傳》者,十有二三。

     近俗以權臣所居坊呼之,李安邑最著,如爵邑焉。

    及卒,太常議谥,度支郎中張仲方駁曰:“吉甫議信不著,又興兵戎,以害生物,不可美谥。

    ”其子上訴,乃貶仲方。

     李載者,燕代豪傑,常臂鷹攜妓以獵,旁若無人。

    方伯為之前席,終不肯任。

    載生栖筠,為禦史大夫,磊落可觀,然其器不及父。

    栖筠生吉甫,任相國八年,柔而多智。

    公慚卿,卿慚長,近之矣。

    吉甫生德裕,為相十年,正拜太尉,清真無黨。

     李司空愬之讨吳元濟也,破新栅,擒賊将李祐,将斬而後免之,解衣辍食,與祐卧起帳中半歲,推之肝膽,然後授以精甲,使為先鋒。

    雖祐妻子在賊中,愬不疑也。

    夜冒風雪,行一百六十裡,首縛元濟而成大功,乃祐之力也。

     德宗建中元年,貶禦史中丞元令柔;二年,貶禦史中丞袁高;三年,貶禦史中丞嚴郢;四年,貶禦史中丞楊顼。

    皆四月晦,談者為異。

    及元和擒劉辟、李锜、吳元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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