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回 訪親耗客舍談心 乏川資窮途落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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’張質夫道:‘他如今吃了煙,把個秀才幾乎革掉,被學台打了一頓手心,發學申饬,趕出場來不準考,這樣羞辱,還可見人?’ “他媽媽道:‘秀才值得什麼?有什麼好?又有什麼用?餓不能當飯吃,冷不能當衣穿,有什麼可惜?那學台也太糊塗,秀才是秀才,吃煙是吃煙,隻要文章做得好,也就是了,管人家吃煙不吃煙?吃鴉片的人,難道就沒有文才?這文才會被鴉片吃掉的麼?我隻要兒子心上快樂,秀才不稀奇,鴉片總是要吃的。

    老頭子你不要胡鬧,逼住兒子戒煙,戒出病來,我不答應你!’老頭兒被他媽媽搶白了一番,氣得發昏,不多幾時,竟會氣死了。

     “子誠扶柩還鄉,後來那媽媽也死了。

    子誠服滿已後,思量一身隻管吃煙,不幹一些事業,有些對不住父母,就拿銀子去捐個大花樣知縣。

    三四年前,已上任去了,如今沒有人在家,他家本住在鄉間,不在此城裡。

    ” 仲勳聽了,心中十分憂悶。

    那老者告訴了一番,自己居功,伸手去拿枝煙扡,掘上一大滴煙,向煙燈上泡發,說道:“兄台,你這煙很好,你看泡發得開,到有五寸長。

    兄台,你會吃棉條煙沒有?我來吃與你看。

    ”他便将煙泡了兩回,卷了兩回,再泡發得半尺多長,拿起煙槍,将棉條似長的泡開煙,向鬥門上滴溜溜一圈,圈着像牛屎一堆,呼呼呼就吸,一口氣吸完了。

    說道:“這煙倒真好,還要賞識一筒,常言道:“‘吃白煙亡命而呼’。

    ”吸完了,還要想吃,煙盒裡面已經空了。

     仲勳也不睬他,他覺沒趣,站起來說聲叨擾,開眉笑眼,得意洋洋的去了。

    仲勳一人躺在煙鋪上,愁思無計,欲歸則資斧已空,且亦無家可歸;欲留則房飯金欠得不少,店主人日日追逼,又不會做什麼生意可以糊口。

    無計可思,橫着念頭不管别的,隻管吃煙。

     後來被店主人驅逐出門,行李早已典盡,隻剩得些鋪蓋零星物件,不值錢的,也抵不夠所欠的房飯金,店主人隻好認個晦氣。

    後來逐出客寓,就在外面讨飯,朝村暮郭,乞得些殘羹剩飯,權且充饑,隻好苟延性命而已。

    不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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