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回 創基業紗廠開工 值飛災輪機殒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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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房子造好,算賬時節,仲勳要罰扣他的工錢,工頭哪裡肯,仲勳道:“你與我講生意的時節,躺在煙榻上,說得天花亂墜,上梁的時節,卻誤我的事。

    如今工錢扣個九折,作個罰頭。

    ”工頭再三服罪哀求,竟是分文不能短少。

     從來吃鴉片人,都看得一錢如命,若說是個窮煙鬼,尤其絲毫不肯吃虧。

    平日到煙館上去挑煙,那煙灰裡頭,多要攙和些枯焦餅屑,但是他吃飽了煙,過足了瘾,在煙鋪上談心,都是天花亂墜,若正正經經托他辦事,沒有一個不誤事的,這也是煙鬼的大概。

    仲勳也是個煙鬼,貪便宜,算小利,所以會上當。

     話休絮煩。

    上海的住宅起好,子晉翁婿便将家眷搬來上海居住。

    那裡黃浦紗廠也已造成,多有人聽說要開紗廠,自然有人來鑽謀生意。

    子晉就托厚卿總理廠中各事,另請一個賬房,姓陸名作仁,一個機匠工頭,姓楊叫楊貴山,其餘廠中職事人員及小工等,均皆約定。

    子晉彙兌十萬銀子,托厚卿去購置機器,買辦棉花,及一切廠中應用器械。

    布置妥貼,擇吉開張,廠名叫做廣興。

     紗廠新開,生意倒也興旺。

    仲勳是常川在紗廠中監督,子晉亦不常到來。

    好在上海行路便當,出得城來,一乘馬車,直拖到紗廠門口。

     一日,子晉清閑無事,一路出城來,觀看了黃浦灘一番風景,徐徐踱到廠中,在賬房内問了些廠事,談些閑話。

    思量要去看看機器,立起身來,出了賬房,各處看了一遍,末後一人走進機房,見大機小機,旋轉極速,機聲軋軋,震得耳鼓皆響。

    一包棉花放進機去,自軋自彈,自卷自紡,換過幾隻機,經過幾重階級,頃刻已變了棉紗。

     他看了贊歎道:“果然機器的妙用,要算巧奪天工。

    ”看了一回,再看那些女工,在那裡工作,紛紛擾擾,絡繹不息。

    子晉見幾個年輕略有姿色的,坐在一旁休息,卻看着别人做,曉得都是女工頭腦,遂湊趣與他們鬧幾句玩話。

     那女工見是一個老頭兒,年紀六十左右,上七下八的幾根老鼠胡須,簇起在嘴邊,嘴已癟了,隻留着三兩個牙齒,卻被鴉片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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