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西山主潛師返國 東洋侯倡義扶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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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士類,引緻帷幄,得文屬吳為貴、武桢、阮稱等,日夜與之籌畫,凡所以備倉卒之計者,靡不算及。

    時天下名将碩郡公黃馮基、琏郡公丁錫壤,文臣有勇力者有楊仲濟。

     且說黃馮基自翠霭之敗,走歸山西,隐晦未出,壤潰師山南歸錦江,盡起其族,據海陽鎮,其鎮初未受兵,城中尚有公粟五囷,壤散以養兵,招得勇士千人,聲勢大振,水匪名餘蓮亦以兵屬,有衆至數萬。

    整入京時,以京書招之,原來整與壤同居晔郡門下,素相得,壤為書答整,推托不來,整亦不暇問,壤因得專制一路,日夜治兵,仲濟文臣原不知兵,有其兄子楊雲性素兇悍,常聚無賴子弟,橫行鄉邑,人皆畏之。

    及南兵出,雲陰召鐵匠繕治兵器,平使人求鐵匠,并捕雲黨,雲閉裡門盡殺之,濟懼,不得已,乃起兵揭旗,據嘉林縣,旬日得衆萬餘,西山遊兵擊之不下,西山在京時,京中鹹言東西兩道會兵,不日且至城下,及西山潛師而去,城内虛空,衆官議召豪傑保衛皇城,凡有所谙識,皆請旨召之,發旨傳一日至十餘道,壤與濟亦皆被召,上以濟文臣,聞命必來,惟壤武人,頗有名望,不重其命,未必能緻,乃為敕書召之,辭極溫慰,且許以元勳同休等字,使人赍敕至壤,壤讀而泣曰:“臣家十八代郡公,國恩不薄,戴覆天地,豈敢背恩?臣今尚有三五人相随,亦是蒙我皇家威德。

    臣奉诏旨,合當即日赴阙,但臣方打點兵馬,整束行裝,請假臣三五日,謹當趨朝。

    ”乃具奏本,使人随使者至京上進。

    壤未至京,京中沸騰,言壤以水師襲南兵後,擒獲無算;又言壤擒得整,斷其手足為人彘形,旦夕且送至京;又或言已至京師,人争走觀之;一日四五鬧,如是者連日,凡聞壤名,莫不震服,想望。

    上得壤奏,見壤忠愛溢于言表,大喜,以為壤必可恃,心下少寬。

     卻說王家被虜戕其主師而去,其故家遺臣,或惜端王之不善藏匿,而其心未嘗絕望于鄭也。

    端王元子尚幼,王親卿郡公鄭橋已老,惟琨郡公鄭槰、瑞郡公鄭棣,皆年外四十,琨郡裕祖之子,為人慈和寬厚,為衆所屬,聖租晚年,嫡庶紛纭,嘗欲使鄧氏養為子,奠都王病或不起即立之,更不果,及端王時,驕兵累欲立逼迎于家,琨郡逃入王府,自白于王,而後歸第。

    瑞郡毅租之子,聖祖之弟,為人明慧機智。

    毅祖時,嘗有奪嫡之志,毅祖薨,聖租立,瑞郡公與其家臣,丁醜科進士範輝基謀為篡逆事,為楊仲濟所發覺,聖祖以至親減死罪囚之。

    端王立,以其姨母之親赦之,及驕兵怨端王,瑞郡又使驕兵謀奪端王之位而自立,其事又發,太妃以娣子請于王,王曲赦之,琨郡時避居彰德縣,一婢一仆沉于民伍,為久隐計,瑞郡時避居文江,與辰忠侯,潛招兵馬,俟釁而起。

    這辰忠侯乃瓊瑛太長公主之子,于瑞郡為舅姑之親,初中進士,曆典禁兵,又鎮京北。

    至是起兵以“勤王”二字揭旗,擁瑞郡渡河,從青池津而上,至西龍宮,時仲濟兵應上召适渡河而來,恰與瑞郡兵相遇,仲濟初舉進士,以髒罷官十餘年,及發瑞郡之逆事,乃得複職,至是仲濟見瑞郡大懼,乃以其兵降求贖前過,瑞郡命二人駐兵城外,鳴金擊鼓,聲勢大振。

    上聞辰忠來,翺翔于外,使人召之,辰忠入見,上謂曰:“卿家世名将,起兵入衛,朕已稱其忠,卿将兵入城,朕随事任之。

    ”辰跪奏曰:“四海之内莫非帝臣,陛下垂拱無為,何事兵衛,王家不幸,為蠻兵所戕,正急于兵也。

    ”言訖,拜謝而出。

    上命鎮殿将兵迫斬之,左右固谏,乃止。

    辰自語仲濟曰:“從來王家傳繼,何曾先禀命皇家,往往事定然後奏聞,其敕谕與冊封,亦皆夙成,進皇上禦覽乃遞歸王府宣行之,便是成命。

    何事紛纭祈請乎?乃急整軍伍迎瑞郡入城,時日已暮,迨漏下二更始至府,張燭府堂,鳴鼓三通九點,扶瑞郡登坐,兩員自分兩班拜賀訖,使諸軍歡聲,乃分兵諸門,及畿内提領斥候諸店,更直一如舊例。

    旦日使人召文武諸臣,文臣完郡公泗川侯韬忠侯建川侯練堂侯與進士二三員,方在朝堂,聞名相謂曰:“瑞郡生來已三舉事而不成,其人心志如此,定非令器。

    辰忠膏纨子弟,平生隻是厭厭夜飲,醉倒一覺紅日含山,一日剩得幾時應天下事,而更欲為大臣,仲濟昔反瑞郡,今複扶瑞郡,亦豈廟堂之君耶?如此大事,而不上禀帝命,下合衆謀,乃俯首瞑目而獨行之,豈有成事之理?皇上英睿剛斷,料他輩必不能脅制,不可輕赴,後悔難追!”乃使吏複辭于辰忠,仲濟曰:“朝臣未得命于皇上,未敢擅詣,請二位長官啟王,修本請命,朝臣謹當欽奉皇上命,入侍拜賀。

    ”濟乃擅奏本曰:“臣鄭棣謹奏:臣家世嗣王基,尊扶帝室,頃因蠻兵入寇,宗祀颠倒,幸賴忠臣義士一心翊扶,蠻貊聞風潛遁,臣已于本月初十日入居政府,伏乞頒下敕谕,俾臣得嗣王位,世世尊扶,以保萬年,惟帝惟王之業。

    ”上覽奏大怒曰:“鄭家以下淩上,自取敗亡,今複蹈其覆轍,将欺朕年少耶!”時皇上所招兵衛,現至阙下者數千,左右鹹勸上曰:“他不過張大聲勢而已,我但吓得他恐,可從而乘之耳!他有手下二萬,我不下數千,兩下相攻,直欲吞也未易下咽,大凡國内之民,雖所在各随其豪目唱率而起,固有彼此之分,然遵帝之心也,若抗帝以為事,決無一人敢從。

    今瑞郡不肯入朝拜谒而偃然居府,未得上命而遽請敕谕,若容易許之,将來勢頭不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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