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西山主潛師返國 東洋侯倡義扶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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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西山主于順化初潰時,得平捷書,言“臣等遵奉廟谟,肅将明威,順化底平,天下振動,今北河将惰兵驕,勢有可取,臣謹便宜先委右軍阮整提前部舟師直趨山南,臣現當收拾沿海各處人民,打點丁壯以益兵勢,刻日蕩定北河,其順化城關已奉留臣弟東定公鎮守,伏乞頒下诏旨欽行”。

    西山主見書,喜其成功,惡其專辄,知平頑狡,恐他定了北河歸來必驕,勢難複制,自念世生南河,得順化舊邁足矣!不欲并取大國,縱然取之,亦不可守,萬一蹉跌,所失不細。

    急使人持書止平勿前,至則平已親提大兵乘南風北向去了。

    西山滋不悅,越六月二十六日,京師潰,平具捷書馳入西山報捷,書内言“臣前欽奉便宜蕩定北河,伏賴王兄威聲,一舉而捷。

    鄭氏既滅,天下為一,臣曲徇國人之願,扶立黎氏,以安衆心。

    今國内初定,臣請休息軍士,權留其國都,綏集百姓,措置控制便宜,待秋多順風,臣謹奉旋師歸國”。

    其書七月十四日至西山,西山主大驚,沉思平屢立戰功,已長其驕傲,他手握重兵,專制萬裡,文任與整皆勇智之将,已為他所驅策,縱他翺翔居外,久後必惹出許多不好事來,他如此勢頭,不可以紙書召,除非身來逼他回,是“縱虎出圈,終非可馴之物”。

    即日自帶侍衛兵五百人直趨富春,增調富春兵二千餘人,倍道而行,直望京師進發,軍行造次,兵色蕭條,人不知是某軍官名邑。

    至乂安會統海門,有村民以海物入谒,言小民見大官經過,有不腆微物聊表寸誠。

    西山主性樸實,言辭無文飾,曰:“臣非是大官,臣是南河王,外族慣呼為卞吏嶽的。

    諸君厚情見臣遠行,乾糇素食,以甘旨饋,多荷多荷!”複匆匆而去。

    忽見數十人隻着腰褲,各執竹筒擔子,赤身立于道旁候西山主過,呼曰:“臣等歸南,被掌進索買路錢,盡掠了财貨!”西山主曰:“他在那裹?”曰:“他得财忙遽入山間去!”西山主使人追之,才入險中,那數十人各扳筒中藏刀,大呼曰:“爾識得我輩麼?我輩是掌進手下的名目,故來斫爾輩紅毛頭!”且呼且斫,衆刀亂起,南兵走故,西主大驚。

    自是途間不敢宿于民家,隻就曠野外張幕而卧,其軍皆露宿,比及至京師,盡是一團鸠形鹄面,不是王者容儀。

    天下傳言西山城為阮家所破,失守而來;或言平用詭計,詐取一人假作王兄以益其勢,天下豪傑與擁帶州域,潛畜兵馬者,各欲究其虛實,以圖取之,而莫知其情。

    西山主初至京,平出郊迎谒,謝其專辄之罪。

    西山主曰:“将在外,苟有益于國家,專之可也!北河可取而公能取之,此乃用兵之神妙處。

    公跋涉萬裡,辟土廣地,如此英雄手段,誠非兄之所及!第伐人之國,懸軍深入,一朝革舊,萬姓為仇,兄有意外之虞,故匆忙遠來與公分念耳!”乃聯輿入城。

    及至府中,平攜其婦公主來谒,且以實對,西山主曰:“系西山主弟為南國帝甥,門戶相稱,好哉姻緣!”又謂公主曰:“如此貴人,真不忝吾家弟婦?”溫存問答一如人家兄弟。

    久之公主辭退,平具惟帳于正寝宮,請兄居之,而己自退居麟閣。

    平所領諸軍各隊伍已一番更換,至是亦将兵符納于其兄,西山主操得兵柄,仍舊布置隊伍,而其始更換者佯若不知,官軍又惟大君之命是聽,于是密與平定歸計,平隻得順從,諸将惟武文任得知,整不與聞也。

     卻說整初入京與文任同居五龍樓,任在樓前,整在樓後,整素是本國人,多所谙識,國人亦惟知有整,官吏士庶有來谒者皆入整門,樓後如市,而任所居樓前沒有一人來者,任意不悅,整使其初附之吏居任門,延客于任,而客亦不來;整不得已,凡客來見整者,應酬訖,整使人要其客并贽禮送至任門,而任終不悅。

    整乃遷居于仙迹寺。

    任谮整于平曰:“彼以逋臣投我,欲假我之力而複其師之譬,以甘心于故國,我萬裡馳驅送彼歸國,為彼畫眉畫面,彼既得志而為國人之趨附者,或探阮家天姥寺浮屠對聯雲:‘虎自西山出,龍從東海來’。

    以公為虎,以彼為龍;虎離山而失勢,龍出海而飛騰。

    彼不惟不為我用,且有不逞之志,今我縻數萬人坐食于此,衛彼以成其勢,此不智之甚也!臣聞國人怨彼太深,所以未起事者,徒畏我耳!我如舍彼而歸,國人必争啖彼之肉,且彼常言,北河人才惟彼一人,彼死我取北河更為帖泰。

    ”平信之,雖待整外貌不衰,而心中疑之。

    南兵亦以遠行怨整,日夜望平殺之,知平必置整于死,侮整形于口頭,國人有附整者,或帶整兵符而越禁地,南兵诘之,應曰:“某有右軍官符信在此!”南兵曰:“右軍是誰?毋乃阮整耶!須半月後,看爾右軍。

    ”整聞之,遂貳于平,且知平早晚必去,已不能獨居京師,潛有割據乂安之志。

    密言于帝曰:“臣帶他來隻為尊扶,今事既成,臣決不複從他,料他必歸,他歸後,乂安便是豺狼藩屏,願陛下假臣鎮守南河一面,臣請自當。

    ”及聞西山主出,整意西山主必奪帝位而據其國,将靠西山主以自全,乃預請帝以玺符迎降,促朝臣急修降表,朝議連日不決,莫敢先下筆者,及西山主至,皇上親迎于南郊,皇上立門阙内,使皇親清派侯跪于道左,代緻辭,西山主駕過郊門,趨而不答,還使,使答曰:“寡君以為嗣皇過禮,恐駕遲,或勞貴體跪拜,反以失禮寡君,故趨而去,請禦駕還宮,改日閑暇然後相見。

    ”上知西山主猶有優假之意,既還宮,不複議降。

    次日西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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