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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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的婦人,整個未來和自己所愛的男人息息相關。

    她的眼珠更黑了,仿佛看得見,也覺得出生命的奧妙,不分時空,永無休止,許多女人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。

     “你在想什麼?”李飛又問了聲,緊緊抓住她的小手。

     她用手指捏住李飛的指頭說:“沒什麼。

    ” 他們看看窗外。

    水滴沿窗框流下來,不過陣雨已經停了。

    為了占兩個好位子,他們到車站,在露天的濕泥地上排隊等候。

    車子一來,裡面的乘客一下車,李飛和柔安就上去。

    運氣還不錯,找到兩個中間的位子。

    車廂都站滿了人。

    前後要走兩個鐘頭。

    柔安昏沉欲睡,就把頭靠在李飛肩上,也不管其他乘客做何感想。

    颠簸、轉彎和換擋的聲音一再把她吵醒。

     李飛用手摟住她肩膀,心裡隻有一個感覺,他相信就是再走遍天涯海角,也找不到像柔安這樣的女孩。

    他也想着離别和他的新疆之旅,不過他倒不擔心。

    他向來習慣把挫折一笑置之,漠視危險,懷着天生的樂觀論,用智慧解決一切問題。

     天水是甘肅交通中心,由渭河沿岸的五個古鎮所構成,是一座古堡林立的落後都市。

    蘭州的羊毛和皮貨,西安的茶葉和紡織品,都從打這兒轉運。

    居民大都是漢人,也有不少回族 商旅來到這兒。

    房屋密密麻麻的,有些建在舊城牆裡,甚至蓋住了城牆。

     為了安全起見,李飛和柔安在城内的一家旅館化名投宿。

    天水有很多西安來的旅客,他不希望敗露了行蹤。

    他們要了兩個面水相鄰的房間。

    可以看見回族婦女在河邊洗衣服。

    不久就下起毛毛雨來。

    雨滴弄皺了河面,船夫紛紛用竹墊遮蓋船身。

    李飛和柔安把臉貼在窗戶上,凝視漸起的暮色。

     “我們出去洗一個熱水澡好嗎?”李飛問她,“回教浴池都很幹淨。

    可以暖暖身子。

    ” “随你吧,”柔安好像沒有自己的主見似的,“不過外面下雨哩。

    ” “我們向旅社借一把傘。

    附近一定有澡堂,然後我們找一家好館子吃飯。

    ” 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有特别的用意,這是相聚的最後一晚了。

     他們下樓向櫃台借了一把油紙傘,夥計告訴他們三條街外有一家好浴室,還說明如何走。

    李飛一手拿傘,一手摟着她肩部,兩人在碎石街上踏水前行,借着店鋪的燈光,避免踏入水坑裡。

     一走進彩色瓷磚和雕花地闆的回教浴室,就有個女人把柔安領到女子部去。

    柔安從來沒上過公共澡堂,覺得很新鮮、很有意思。

    他們出來在走廊碰面,她精神舒爽,已經恢複了元氣,滿臉煥發青春的光彩,憂郁的眼神一掃而空。

     李飛撐開傘,讓她走進來。

     “你居然賞那個人一張五元的鈔票!”她說,“他還以為你瘋了哩。

    ” “真的?”李飛心不在焉,“沒關系。

    求福嘛。

    今天晚上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會帶來好運。

    ” 斜斜的細雨打濕了長袍的下擺,雨點滴滴輕脆地敲在油紙傘上,但是他們在傘下覺得很舒服、很溫暖。

    店鋪都已經打烊了,隻有香煙店和小吃店還開着。

    偶爾有一兩輛密封的黃包車駛過去,赤腳的車夫慢慢在濕淋淋的街上涉水前進。

     一家老飯店廚房的前燈吸引了他們。

    婼菜、烤肉、生肉、鹽水雞都挂在大鈎上,一盤盤烤肉和豬腳也擺在門邊。

    炊具和深鐵鍋咔咔相碰,熱湯嗞嗞滾着,加上熱乎乎的蒸氣,使他們饑腸辘辘,胃口大開。

    廚子圍一件油膩膩的黑圍裙,大聲叫他們“請進!”門口的泥地黏糊糊的,不過廚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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