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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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。

    奇怪,山風使我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” “你如果累了,我們明天再談。

    ” “别管我。

    你也需要休息嘛。

    來,坐在我身邊。

    ” 柔安直挺挺坐着,眼睛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太美了——這裡真安詳、真甯靜——隻有我們兩個人。

    ” “我仿佛在夢境似的。

    ”他抓住她的小手,她把兩人的手都擱在她膝上。

     蟲鳴聲更響了,夜風的香味吹入房間裡。

    過了一會兒李飛的眼皮開始下垂,頭也斜向一邊。

    柔安沒有動。

    她恨不得屏住氣息。

    燈光映出他突出的輪廓。

    她太高興了,忍不住熱淚盈眶。

    她沒有伸手去擦,怕把他吵醒,隻覺得淚珠一滴滴地流在臉頰上。

    後來她發覺他的手松開了,就把小手抽回來,悄悄站起來,把油燈關小。

    然後拿出一條毯子,蓋在他腿上。

    她靜靜坐着看他,心裡既驕傲又滿足。

     七分滿的月漸漸爬上岩頂,山谷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。

    她發覺李飛的下巴和敏銳的唇部實在太美了。

    她再度起身,把燈關掉,又悄悄坐下去。

    一不小心,腳碰到李飛,他醒了。

     “咦,我睡着啦!”他擡頭看看月亮,問她,“我睡了多久?” “十分鐘左右。

    ” “隻有十分鐘?我卻做了一個很長的美夢。

    ” “夢到什麼?” “我忘了。

    隻記得很快樂。

    ” “你要喝茶嗎?” “我去拿。

    原來我睡着的時候,你替我蓋上毯子!” 他站起來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又遞一杯給她。

    然後把椅子拖到她身邊,兩個人坐了一會,靜靜地欣賞月色。

    他們聽到夜行動物的叫聲,接着大地又歸于甯靜。

     李飛覺得有點冷,就把毯子蓋在她身上,又用手摟着她,她也舒舒服服挨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 “我現在想起剛才的夢了,”他說,“我和你漫步在花朵遍地的山坡上。

    你摘了幾片花瓣,放進嘴裡。

    我叫你别這樣,你大笑,把花吃下去。

    然後我也學你,兩個人笑個不停。

    我們的小孩……” “小孩?” “是的,我們的小孩,大概兩歲左右,胖胖的小腿在草地上跺跺走着。

    我去追他,把他帶回來,拿花瓣給他吃。

    你生氣了,我們吵了一架。

    然後你抱起小孩,把花瓣從他嘴裡挖出來。

    我們又和好如初。

    ” “是男孩?” “嗯。

    ” “你知道我認識的人誰最快樂?” “我。

    ” “我不是說我們自己,你猜嘛。

    我們倆都認識的一個人。

    ” 李飛腦海中泛出一個個人影。

    沒有一個稱得上快樂。

     “我猜不出來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” “我告訴你吧,是端兒,她心滿意足。

    她有一個好丈夫,幾個乖孩子,又有那麼好的婆婆。

    ” “也許你說得不錯。

    我卻從來沒想到這些。

    ” “女人最希望的就是有一個像她那樣的家。

    香華很不快樂。

    我見過不少婚姻,簡直吓壞了。

    愛情真是美妙的東西。

    ” “是啊,愛情真美妙。

    ” “飛,我們永不吵架,永不變心。

    你要我怎麼樣,我就順你的意思。

    告訴我,戀愛中的男人有什麼感覺?” “總覺得她所做的一切都對,他隻想要她。

    然後想保護她,不讓她受任何傷害。

    我對你就有這種感覺。

    很怕你遇到什麼不幸。

    我走了,你會好好照顧自己吧?” 她拂拂臉上的頭發,開懷大笑。

    “隻要擁有你,我什麼都撐得住。

    我隻怕失去你。

    女人一戀愛,就是踩上雪也不會發抖。

    ” 她的面孔半掩在陰影裡。

    他把她顫動的小身子摟過來,覺得暖暖的。

    直到這一刻,他才知道這位少女愛他有多深。

    這是他首次發現女人心靈的奧秘。

    他再過幾天就要走了。

    這就是三岔驿别莊的意義,也是她邀他相聚,又把他說成未婚夫的理由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緊緊摟住她。

    過了一會兒,他靜下來,心中充滿了遠别的沉痛…… *** 柔安醒來,亮麗的陽光正射入她的房間,在地上映出零亂的影子,她直起身,看看陽台窗口的丙張座椅。

    手擱在腦後,努力思索回味着。

    唇中泛起一絲微笑。

    她是不是知道會有這麼回事?她渴望這樣嗎?她不知該做何感想。

    她隻是随着内心的希望。

    她邀他來,隻是希望和他共度幾個美妙的日子。

    在愛情的感召下,她全心奉獻了自己,她并不後悔。

    她聽聽隔壁的動靜。

    悄然無聲。

    輕輕拍牆壁,也沒有回音。

     她起床要了水壺和臉盆。

     “李先生起來沒有?” “姑爺起得很早,現在花園裡散步。

    ” “姑爺”這個名詞,她覺得好順耳。

     她匆匆梳洗,穿上一條棉褲,她知道去喇嘛廟的途中一定很冷。

    對着一面破舊的鏡子,她看見自己眼神發亮,在唇邊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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