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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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“登峰造極”,那麼他就改穿舒适的長袍,手裡搖着一根拐杖。

    他不再公開寫文章,而轉做私下讨論和委員會說明,而這些說明都是在闡述一件事為什麼“行不通”和“不能假”。

    幾年後他會死去。

    但是他自以為了解的那些極複雜的社會,經濟和政治問題别人仍然不了解,還是流于無解。

    這就是一個“知識分子”的典型生命。

     李飛一向抱着超然的态度,冷眼旁觀這個病态、迷惑、或悲或喜的人生萬花筒。

    但是遏雲的不幸遭遇如當頭棒喝,讓他不尋常地激動起來。

    就正因為他認識遏雲,所以無法僅僅是對這件事發生興趣。

    他生氣,一氣就不能寫東西。

    他生氣這種事還會不斷地發生。

    而新聞報界卻還沒有人哼一聲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楊主席和警察局長了,他知道他們為什麼做出這種事來。

    他記起了明朝末年李香君被俘的故事,基本的狀況并沒有改。

    現代仍有許多和明末亂世差不多的“宦官孝子”。

     他凝視着手上拿着的一根小螺絲釘,回憶起他和柔安的談話。

     他把螺絲釘扔進筆筒内。

    那隻象征着西方文明的小螺絲釘雖然被丢入筆筒中,卻仿佛還困擾着他。

     然後他坐下來,寫一篇以《記西北光複》為題的文章。

     “歡迎名角名伶回到西安。

    ”一開頭他就這麼說。

    “東北受挫,西北也深受影響,這表示中國是統一的。

    讓我們看看過去兩周來的事變。

    ” 他列出事變的時間。

     “三月十八日。

    有位東北要人來訪。

     “三月二十七日。

    女伶崔遏雲應邀至主席家,從此失蹤。

     “三月二十八日。

    當局為這位要人開了一個盛大的舞會,當晚笛笙樓節目暫停。

     “三月二十九日。

    市警逐戶搜索,目标可能是崔遏雲,因為她的失蹤一直令人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 “三月三十日。

    搜索繼續。

    女伶姚富雲(牡丹)取消合約而離城,春明樓被迫暫停演出。

     “三月三十一日。

    女伶傅春桂告病,又一家戲院關門。

     “四月一日。

    事端叢生。

    傳說一犯人和崔遏雲失蹤案有關,已被捕槍決。

    要人參觀教育機構,發表演說。

    東大街出現小暴動,一群士兵阻攔東北将軍,要求發饷。

     “四月二日。

    東北将軍遊終南山。

     “四月三日。

    要人離開西安。

     “四月七日。

    女伶姚富雲恢複演出,春明樓再度開放。

     “四月八日。

    女伶傅春桂感冒康複。

    天味樓重開,崔遏雲仍未出現,不過西安人又恢複往日的生氣。

    ” 就現況來說,這是一篇無傷大雅的諷刺,能滿足讀者,卻沒有公開批評當局。

    主編也是西安人,看文章裡每一件事都已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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