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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的時髦名詞,甚至引用左派作家常用的“革命階段”、“群衆”等字眼。

    他最喜歡用“心理學”這一個詞。

    大緻上他還沒有用字不妥當。

    不過,今晚他格外地賣力。

    他談到已完成的道路的裡程、西安婦女的解放、鴉片煙的禁制,姨太太的消滅,還有,大體上全省道德風氣良好。

    說到教育,他說:“十年前,全省隻有百分之十五的老百姓認識字,現在是千分之十五了!”他作态地在桌上重重捶了一拳。

     他之所以特别強調這個字,因為這是最近他聽來的新名詞。

    何況“千”比“百”大得多,也動聽得多。

     有些觀衆看出了語病,覺得很可笑,然而多數的觀衆不是沒聽演講,就是隻聽到本省的教育突飛猛進。

    他們由省主席狂熱的态度猜出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是他那誇張的言詞在推動觀衆。

    李飛看到站在附近的幾個人一臉幽默地低語着。

     “你要不要把那句‘千分之十五’的廢話寫出來?”他問一個報業同行。

     那個人大笑:“我想被槍斃啊?” “照這種進展速度啊,再過十年隻剩下萬分之十五的人看得懂報紙。

    到那個時候,幹咱們這一行的全都要餓死喽。

    ” 這個笑話在偶然中慢慢地散播出去,幾天後全市的人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不過,當然沒有一家報紙把它登出來。

     年輕司令官的演講更沉悶,更陳腔濫調,不過也比較短一些。

    他的聲音不大清楚。

    他很高興今天晚上為他設的盛大宴會,談過省主席和大家之後,突然又高唱起道德經。

    他熟悉中國的曆史,引用不少在國難中忍耐的崇高史料。

    他用布條上寫着的“收複東北”作題目,大大地發揮一番。

     “時局越艱苦,我們的決心就越堅定。

    隻要同胞們未喪失偉大傳統的道德精神、耐力,願意吃苦,願意犧牲,決心掙紮、奮戰、忍耐到底,那麼最後的勝利一定屬于我們!我保證絕對沒有搬不動的石頭,移不開的高山,所有的艱苦我都能忍受,直到滿洲重回祖國懷抱!” 台下響起如雷掌聲,樂隊又開始演奏,兩位演講者走下講台。

     舞會開始的時候,年紀大的女士們退到牆邊的座位,準備觀賞她們有些人從來沒見過的新玩意兒。

    省主席的太太當然不會跳舞。

    滿洲将軍的書記官特意挑了幾位摩登的女子。

    他指引将軍去找财政部長的太太丁夫人,她穿着一件華麗的褐底黑紋絲絨禮服,将軍的頭雖然微秃,但是蓄着一小撮胡子。

    他輕而易舉地成為舞會中的好手。

    丁夫人優雅熟練地随着他快步急轉。

    現在舞池裡已經有不少對男女翩翩起舞了,有些男士穿禮服,有些則穿長絲袍。

     “佛要金裝,人要衣裝”确實不假,不過也不是永遠都對。

    楊主席穿了一身寬松的長絲袍。

    他最近才剛從家庭舞會裡學會跳舞,他像一般初學者一樣狂熱地躍躍欲試,急切地想時髦一番。

    他發覺跳舞很簡單嘛;隻要連續地向左右移動雙腿就成了。

    他說跳舞就像是晚飯後的散步,能幫助消化,又能緊緊摟着漂亮的女人,增添多少樂趣呀。

    他跳得并不笨拙,隻是用戶外運動的精神來從事這種新的室内運動罷了。

    他勇敢地下了舞池,他移動着那雙穿黑長靴的大腳,一會兒向前又一會兒向後,隻不過一直是在一條直線上。

    有時候他會撞到别人, 像是在行軍似的,不過大家都知道他是省主席嘛。

    很快地,别的舞客都摸清楚他跳舞的路線,注意看他過來的方向,事先就讓出一條路了。

    結果他像是一部割草機似的,所到之處就掃出了一片空間。

    他那寬松的長袖包住了他的舞伴,體重也使得他費了相當大的勁兒。

    他比其他人高出一個頭,誰都看得見他,也可以輕易地避開他,尤其是他的頭發很特别,留了短短的陸軍頭,露出上斜的輪廓。

    他蓄着濃黑的髭胡,加上寬胖的下巴和面頰,結果一張臉變成了一枚倒置的雞蛋。

    向後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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