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燈
面她謹慎、獨立、樂觀,有時候又任性、莽撞,像神話裡那個美麗半神半人的少女。

    他也認為窮人家的女孩很勇敢,因為她們飽嘗世故,不畏懼生命,而能和男人處于平等的地位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來,姑娘對他和他的朋友愉快有禮的背後,卻帶着驕傲、冷淡的暗示,更是迷惑着他。

     有一天,如水和文博帶着遏雲父女到南部郊區的“杜曲”去賞盛開的桃花。

    天氣很暖和,含着開春的柔和氣息。

    遠處的終南山清晰暈藍,所有通往山腳的鄉間都布滿了粉紅色的花朵,桃樹綿延好幾裡。

    這整個地區是由于人們紀念大詩人杜甫曾到此一遊而馳名。

     他們來到距城三裡的灞水岸邊,大夥兒停下來休息。

    遏雲坐在草地上,雙腿彎在一邊,她穿的是一件粉紅和黑色相間的印花布衣,袖子又長、又窄。

    陽光輝映着她的發絲,與其說那是黑發倒不如說是蓬松如絲的棕發。

     在街頭和公共場合中長大,遏雲已經和男人處慣了。

    并不是她沒想過範文博和藍如水都是年輕人,如水又特别殷勤體貼。

    不過,這并沒有使她感到絲毫的不自在。

    她在台上、台下 都看慣了打情罵俏的那一套,于是默默地把他們歸入到富家子弟的那一類,認為他們天生愛和姑娘們調情。

    她扮着鬼臉,說話又快速又大聲,仿佛毫無忌憚,因為她認為藍如水是和自己不同類型的人。

    她不過是寬容了這個意料中的小小挑逗罷了。

     “我做夢也沒有想到西安的春天這麼美。

    說起來,打仗還不是挺壞的呢!要不然,我現在可能還在沈陽、北平,或者南京哩!”她以一種圓潤富有磁性的聲音說話,每一句都顯出悅耳、柔婉的韻味。

     “那我就不會認識你了。

    ”藍如水說。

     “那就會看上别的女孩啊!”她巧妙地回答他一句。

     如水的眼中露出痛苦的表情:“難道說,你一點也不高興遇到我們?” 遏雲開心地沖着他笑。

     範文博斜靠着一棵樹幹說:“嘿,遏雲,唱首曲兒給咱們聽聽。

    唱首情歌吧!” 遏雲看看這兩個年輕人。

    她會唱很多首歌女聲的流行歌——肉麻、淫蕩、自作多情而且都很下流。

     “不,我為你們唱些别的。

    ”她說。

     她開始唱一首由老歌改編的歌,歌詞是許多詩人填寫上去的。

    老崔拾起一根杖子,在石頭上打着節拍。

    小調的曲名是《行香子》,這是一首短歌,在每一節的最後都是三言的終止句。

    她的聲音低柔,就在字裡行間輕哼着伴奏的調子。

     有也閑愁、無也閑愁, 有無閑得白頭。

     花能助喜,酒能忘憂, 多樂則飲, 醉則歌, 倦則眠! 短短橫牆,隐隐疏窗, 畔着小小池塘。

     高低疊嶂,綠水近旁, 也有些風, 有些月, 有些詩! 紅了櫻桃,綠了芭蕉, 送香歸客向蓬飄。

     昨宵谷水,今夜蘭花, 奈雲溶溶, 風淡淡, 雨潇潇。

     何妨到老,常閑常醉, 任功名生事俱非。

     哀顧難強,拙語多遲, 但酒同行, 月同生, 影同嬉。

     也愛休憩,也愛清閑, 謝神六教我愚頑。

     眼前萬事,都不相幹, 訪好林巒, 好洞府, 好濱山! 野店殘冬,綠酒春濃, 念如今此意誰同。

     溪光不盡,山翠無窮, 有幾枝梅, 幾竿竹, 幾株松。

     水花之居,吾愛吾廬。

     石嶙嶙亂砌階際。

     軒窗随意,小巧規模, 卻也清幽, 也潇潇, 也心舒! 範文博眯着眼聽她唱歌。

    說不出他是否贊成詩詞中的心
0.053001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