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 眼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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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她為什麼，她說：&ldquo不提他吧！反正不合适！&rdquo她媽見她咕嘟着個嘴，問她怎麼那樣不高興，她自然不便細說，隻說是&rdquo昨天晚上熬了夜&rdquo，說了就到套間裡睡覺去了。
其實她怎麼睡得着呢？五嬸那兩句話好象戳破了她的舊傷口，新事舊事，想起來再也放不下。
她想：&ldquo我娘兒們的命運為什麼這多一樣呢？當初不知道是什麼鬼跟上了我，叫我用一隻戒指換了個羅漢錢，害得後來被人家打了個半死，直到現在還跟犯人一樣，一出門人家就得在後邊押解着。
如今這事又出在我的艾艾身上了。
真是冤孽。
我會幹這沒出息事，你偏也會！從這前半截事情看起來，娘兒們好象鑽在一個圈子裡，傻孩子呀！這個圈子，你媽半輩子沒有得跳出去，難道你就也跳不出去了嗎？&rdquo她又前前後後想了一下：不論是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姊妹們，不論是才出了閣的姑娘們，凡有象羅漢錢這一類行為的，就沒有一個不挨打－－婆婆打，丈夫打，尋自盡的，守活寡的&hellip&hellip&ldquo反正挨打的根兒已經紮下了，賤骨頭！不争氣！許就許了吧！不論嫁給誰還不是一樣挨打？&rdquo頭腦要是簡單叫點，打下這麼個主意也就算了，可是她的頭腦偏不那麼簡單，閉上了眼睛，就又想起張木匠打她那時候那股牛勁：瞪起那兩隻吃人的眼睛，用盡他那一身氣力，滿把子揪住頭發往那床沿上&ldquo撲差&rdquo一近，跟打騾子一樣一連打幾十下也不讓人喘口氣&hellip&hellip&ldquo媽呀！怕煞人了！二十年來，幾時想起來都是滿身打哆嗦！不行！我的艾艾哪裡受得住這個？&hellip&hellip&rdquo就這樣反一遍、正一遍盡管想，晌午就連一點什麼也吃不下去，為着應付她媽，胡亂吃了四五個餃子。
午飯以後，五嬸等不着她，就到她媽家裡來找。
五嬸還要請她到南頭看看，她說&ldquo怕天氣晚了趕天黑趕不到家。
&rdquo三個人往張家莊走，五嬸還要跟她麻煩，說了民事主任的外甥一百二十分好。
她因為不想聽下去，又拿出二十多年前那&ldquo小飛蛾&rdquo的精神在前邊飛，雖說隻跟五嬸差十來步遠，可弄得五嬸直趕了一路也沒有趕上她。
進了村，張木匠被一夥學着玩龍燈的青年叫到場裡去了，小飛蛾一直飛回了家。
五嬸還不甘心，就趕到小飛蛾家裡，後來碰了個軟釘子，應酬了幾句就走了。
艾艾見她媽沒有答應了，自然眉開眼笑；燕燕看見這情形，也覺着要說的話更好說一點。
燕燕趁着小飛蛾沒有注意，給艾艾遞了個眼色叫她走開。
艾艾走開了，燕燕就向小飛蛾說：&ldquo嬸嬸！我也給艾艾做個媒吧？&rdquo小飛蛾覺着她有點孩子氣，笑着跟她說：&ldquo你怎麼也能做媒？&rdquo蒸蒸也笑着說：&ldquo我怎麼就不能做媒？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你有人家東院五嬸那張嘴？&rdquo燕燕說，一她那麼會說，怎麼還沒有把你說得答應了她？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不合适我就能答應她了？&rdquo燕燕說：&ldquo可見全看合适不合适，不在乎會說不會說！我提一個管保合适！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你冒說說！&rdquo燕燕說：&ldquo我提小晚！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我早就知道你說的是他！快不要提他！你們這些閨女家，
其實她怎麼睡得着呢？五嬸那兩句話好象戳破了她的舊傷口，新事舊事，想起來再也放不下。
她想：&ldquo我娘兒們的命運為什麼這多一樣呢？當初不知道是什麼鬼跟上了我，叫我用一隻戒指換了個羅漢錢，害得後來被人家打了個半死，直到現在還跟犯人一樣，一出門人家就得在後邊押解着。
如今這事又出在我的艾艾身上了。
真是冤孽。
我會幹這沒出息事，你偏也會！從這前半截事情看起來，娘兒們好象鑽在一個圈子裡，傻孩子呀！這個圈子，你媽半輩子沒有得跳出去，難道你就也跳不出去了嗎？&rdquo她又前前後後想了一下：不論是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姊妹們，不論是才出了閣的姑娘們，凡有象羅漢錢這一類行為的，就沒有一個不挨打－－婆婆打，丈夫打，尋自盡的，守活寡的&hellip&hellip&ldquo反正挨打的根兒已經紮下了，賤骨頭！不争氣！許就許了吧！不論嫁給誰還不是一樣挨打？&rdquo頭腦要是簡單叫點，打下這麼個主意也就算了，可是她的頭腦偏不那麼簡單，閉上了眼睛，就又想起張木匠打她那時候那股牛勁：瞪起那兩隻吃人的眼睛，用盡他那一身氣力，滿把子揪住頭發往那床沿上&ldquo撲差&rdquo一近，跟打騾子一樣一連打幾十下也不讓人喘口氣&hellip&hellip&ldquo媽呀！怕煞人了！二十年來，幾時想起來都是滿身打哆嗦！不行！我的艾艾哪裡受得住這個？&hellip&hellip&rdquo就這樣反一遍、正一遍盡管想，晌午就連一點什麼也吃不下去，為着應付她媽，胡亂吃了四五個餃子。
午飯以後，五嬸等不着她，就到她媽家裡來找。
五嬸還要請她到南頭看看，她說&ldquo怕天氣晚了趕天黑趕不到家。
&rdquo三個人往張家莊走，五嬸還要跟她麻煩，說了民事主任的外甥一百二十分好。
她因為不想聽下去，又拿出二十多年前那&ldquo小飛蛾&rdquo的精神在前邊飛，雖說隻跟五嬸差十來步遠，可弄得五嬸直趕了一路也沒有趕上她。
進了村，張木匠被一夥學着玩龍燈的青年叫到場裡去了，小飛蛾一直飛回了家。
五嬸還不甘心，就趕到小飛蛾家裡，後來碰了個軟釘子，應酬了幾句就走了。
艾艾見她媽沒有答應了，自然眉開眼笑；燕燕看見這情形，也覺着要說的話更好說一點。
燕燕趁着小飛蛾沒有注意，給艾艾遞了個眼色叫她走開。
艾艾走開了，燕燕就向小飛蛾說：&ldquo嬸嬸！我也給艾艾做個媒吧？&rdquo小飛蛾覺着她有點孩子氣，笑着跟她說：&ldquo你怎麼也能做媒？&rdquo蒸蒸也笑着說：&ldquo我怎麼就不能做媒？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你有人家東院五嬸那張嘴？&rdquo燕燕說，一她那麼會說，怎麼還沒有把你說得答應了她？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不合适我就能答應她了？&rdquo燕燕說：&ldquo可見全看合适不合适，不在乎會說不會說！我提一個管保合适！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你冒說說！&rdquo燕燕說：&ldquo我提小晚！&rdquo小飛蛾說：&ldquo我早就知道你說的是他！快不要提他！你們這些閨女家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