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百合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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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黑裡,前面有兩個青年女同志在低聲而興奮地談着話。

    我們相距丈多遠,我放輕腳步凝神谛聽着: &ldquo&hellip&hellip動不動,就說人家小資産階級平均主義;其實,他自己倒真有點特殊主義。

    事事都隻顧自己特殊化,對下面同志,身體好也罷,壞也罷,病也罷,死也罷,差不多漠不關心!&rdquo &ldquo哼,到處烏鴉一般黑,我們底同志還不也是這樣!&rdquo &ldquo說得好聽!階級友愛呀,什麼呀&mdash&mdash屁!好像連人對人的同情心都沒有!平常見人裝得笑嘻嘻,其實是皮笑肉不笑,肉笑心不笑。

    稍不如意,就瞪起眼睛,搭出首長架子來訓人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大頭子是這樣,小頭子也是這樣。

    我們底科長,,對上是必恭必敬的,對我們,卻是神氣活現,好幾次同志病了,他連看都不伸頭看一下。

    可是,一次老鷹抓了他一隻小雞,你看他多麼關心這件大事呀!以後每次看見老鷹飛來,他都嚎嚎的叫,扔土塊去打它&mdash&mdash自私自利的家夥!&rdquo 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一方面佩服這位女同志口齒尖利,一方面惘然如有所失。

     &ldquo害病的同志真太多了,想起來叫人難過。

    其實,害病,倒并不希望那類人來看你。

    他隻能給你添難受。

    他底聲音、表情、态度,都不使你感覺他對你有什麼關懷,愛護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我兩年來換了三四個工作機關,那些首長以及科長、主任之類,真正關心幹部愛護幹部的,實在太少了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是呀,一點也不錯!他對别人沒有一點愛,别人自然也一點不愛他。

    要是做群衆工作,非垮台不可&hellip&hellip。

    &rdquo 她們還繼續低聲興奮地談着。

    因為要分路,我就隻聽到這裡為止,這段談話也許有偏頗,有誇張,其中的&ldquo形象&rdquo也許沒有太大的普遍性;但我們決不能否認它有鏡子底作用。

     我們生活裡到底缺少什麼呢?鏡子裡看罷。

     二、碰《碰壁》 在本報&ldquo青年之頁&rdquo第十二期上,讀到一位同志底标題為《碰壁》的文章,不禁有感。

     先抄兩段原文: &ldquo新從大後方來的一位中年朋友,看到延安青年忍不住些微拂意的事,牢騷滿腹,到處發洩的情形,深以為不然的說:&lsquo這算得什麼!我們在外面不知碰了多少壁,受人多少氣,&hellip&hellip&rsquo&rdquo &ldquo他的話是對的。

    延安雖也有着令人生氣的&lsquo臉色&rsquo,和一些不能盡如人意的事物;可是在一個碰壁多少次,嘗夠人生冷暖的人看來,卻是微乎其微,算不得什麼的。

    至于在入世未深的青年,尤其是學生出身的,那就迥乎不同了。

    家庭和學校哺乳他們成人,愛和熱向他們細語着人生,教他們描摹單純和美麗的憧憬;現實的醜惡和冷淡于他們是陌生的,無怪乎他們一遇到小小的風浪就要叫嚷,感到從來未有過的不安。

    &rdqu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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