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
ldquo現在的時局是很壞了，江霞同志，請你别要灰心！請你别要失望！你曉得嗎？黑夜終有黎明的時候，我們終久是要勝利的！因為我們占大多數，因為我們的要求是合乎正義的，因為我們的目的是光明的，因為&hellip&hellip &ldquo請你努力地創作罷！在我們的時代，真有許多可歌可泣的事情，真有許多文學的好材料，請你盡量地寫罷！寫罷！為着被壓迫的人們，為着全人類，一部分也是為着我&hellip&hellip呵！江霞同志！我現在的行動不是為你造小說的材料嗎？我對于你的請求，你會忘記嗎？倘若你也是愛我的一個人，那就請你别要把我及我對于你的請求忘記了！&hellip&hellip &ldquo呵，别了，我的江霞同志！我的敬愛的江霞同志！&hellip&hellip明天此時，我的屍身也不知将抛在何處呢？&hellip&hellip &ldquo呵，江霞同志！我忘記報告你一個消息：我的姐姐，我的親愛的姐姐梅英，她已于昨日被捕入獄了。

     &ldquo呵，别了！别了！一切都别了！&hellip&hellip&rdquo 我讀完了菊芬這一封信之後，我真說不出我的感想來。

    我的心火燒起來了，我的血液沸騰起來了&hellip&hellip我不為菊芬害怕，也不為菊芬可惜，我隻感覺到菊芬的偉大，菊芬是人類的光榮。

    我立在她的面前是這樣地卑怯，這樣地渺小，這樣地羞辱&hellip&hellip我應當效法菊芬，崇拜菊芬！我應當永遠地歌詠她是人類史上無上的光榮，光榮，光榮&hellip&hellip倘若人類曆史是污辱的，那麼菊芬可以說是最光榮的現象了。

     這一天報紙上載着下列一段的新聞： &ldquo政府W委員坐汽車至H路轉角時，遇一年輕女子行刺，連發兩槍，幸未中。

    兇手當場就獲，形似一女學生，操四川口音&hellip&hellip&rdquo &hellip&hellip環境逼迫我不得不離開H鎮了。

    在未離開H鎮之前，我無論如何，打聽不出菊芬和她的姊姊梅英的消息來：是死？是活？還是在牢獄中坐着？&hellip&hellip現在我到S埠又快要四個月了，在這四個月之中，也曾問過由H鎮來的友人，但是誰個也說不出一定的消息。

    有的說她倆已經死了，有的說她倆還是在過着牢獄的生活&hellip&hellip 1927年11月26日，于上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