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失敗了

依舊喝他自己下毒的毒酒！你想如果當時沒有那個老人，或者那老人坐一坐就走，守恒的胃中蛋白質還沒有消化，他中毒後自然馬上會給人送到醫院裡去洗胃，因着雞蛋白的吸收作用，毒素決不會散發，他不是毫無危險，而人家決不緻疑他嗎？然而他的弟弟守成，因着沒有雞蛋白的收斂，必緻喪命無疑。

    這樣他的奪産計謀不是可以安全遂行了嗎？ 這揭露是非常微妙的，也是非常使我激動的。

    我一時沒有說話，靜默就控制了這辦公室。

    悶熱的空氣似乎松舒些。

    霍桑的面客仍非常莊肅。

    我不知他的思緒又漾到了哪一方面。

     我說：&ldquo這樣看，這老人的确是無形地殺死了這個陰謀的馮守恒。

    &rdquo 霍桑點點頭。

    &ldquo對，可是他是完全無罪的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那末，你的推想仍舊沒有錯。

    你到底不曾失敗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不，這不能不算是我的失敗。

    守恒的死完全不在我的推想的範圍之内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這裡面隻多了一重曲折，也怪不得你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至少我的結論是過早的，下得太迅速。

    這就違反了科學态度。

    包朗，我決不能寬恕我自己，你如果要把它發表出來，應得列入失敗的一類中。

    &rdquo 我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的所謂&ldquo過早&rdquo，我至少也得擔負一半的責任，可是我也用不着向我的朋友認錯，我知道認了他也不會接受。

     我自言自語地說：&ldquo那馮老太知道了這個消息，不知要怎樣傷感哩。

    &rdquo 霍桑突然擡頭說：&ldquo包朗，這是不值得你寄予同情的。

    我們的傳統的&lsquo因果&rsquo觀念，決不是單純的迷信，&lsquo種瓜得瓜&rsquo，盡合得上科學的因果律。

    馮守成的父親用什麼方法掙得他的家産，用不着費什麼注解。

    現在守恒是個刁惡的浪子，守成也是個專誠消費的煙鬼。

    社會上少了他們，決不是損失！你不值得為他們傷感。

    &rdquo 我辯道：&ldquo不，我當然不是為這樣的人傷感。

    我想到那馮老&mdash&mdash&rdquo 霍桑突然立起來。

    &ldquo好了。

    包朗，别再空談。

    汪銀林也許正在等我們的消息。

    我們得馬上去看看他。

    走。

    &rdquo 他從衣架上拿下了兩頂草帽，一頂給我，一頂自己戴在頭上，拉着我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