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療養院的深宵

不早了！&rdquo 看護打個哈欠，用右手輕輕向嘴上按按，又望望左手腕上的表：&ldquo一點半，嗯，天真冷！&rdquo &ldquo你還不去睡？今天值夜班？&rdquo &ldquo這麼冷天值夜班，真倒黴！不是十四号裡的女人生産，誰願意往外面喝西北風！&rdquo 她咕嘟着嘴，坐在爐邊，伸手向火取暖。

     &ldquo倘使有人打鈴呢？&rdquo 他含笑地反問。

     &ldquo你們有錢的人，屋子裡有火爐，捱在被窩裡暖烘烘，也得可憐可憐我們，西北風刮在臉上像刀子，沒錢的人也是血肉之軀啊！&rdquo 平帆在仁德療養院已經住了兩個多星期，他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病，不過患有輕微的失眠症，乘此在醫院裡修養而已。

    他生性很健談，沒架子，手面又慷慨，所以那些看護和他厮混得很熟。

     &ldquo喂，是病人呀！住醫院的是有病的人啊！&rdquo &ldquo哼！&rdquo 看護陳小姐從鼻子裡吹出一口冷氣。

     &ldquo所以我還是坐在這裡呐！&rdquo 她仿佛很悻悻的樣子。

     &ldquo好，我請你喝一杯熱的華福麥乳精趕趕寒！&rdquo 他邊說邊用小茶匙去挖一隻圓罐頭的蓋。

     &ldquo不喝了，謝謝你，我還要去看别的病房呢！&rdquo她說着站起來。

     &ldquo忙什麼，反正沒得睡，又沒人打鈴。

    在這裡多烘一會火暖暖，是血肉之軀啊！&rdquo他狡猾地學說。

     &ldquo咯咯咯。

    &rdquo陳小姐重又坐下去，&ldquo好厲害的嘴巴！&rdquo 平帆用熱水瓶裡的開水，沖好兩杯熱湯，黑黢黢、藥汁似的濃汁，又取出幾片餅幹放在碟子裡。

     &ldquo不厭吃倒胃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