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卷 蔣淑真刎頸鴛鴦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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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不理他了。

    将及一年之上,李大郎自思留此無益,不若逐回,庶免辱門敗戶。

    遂喚原媒眼同,将婦罄身趕回。

    本婦如鳥出籠,似魚漏網,其餘物飾,辦不計較。

    本婦抵家,父母隻得收留,那有好氣待他,如同使婢。

    婦亦甘心忍受。

    一日,有個張二官過門,因見本婦,心甚悅之,挽人說合,求為繼室。

    女父母允諾,恨不推将出去。

    且張二官是個行商,多在外,少在内,不曾打聽得備細。

    設下盒盤羊酒,涓吉成親。

     這婦人不去則罷,這一去,好似: 豬羊奔屠宰之家,一步步來尋死路。

     是夜,畫燭搖光,粉香噴霧。

    绮羅筵上,依舊兩個新人,錦繡衾中,各出一般舊物。

    奉勞歌伴,再和前聲: 喜今宵月再圓,賞名園花正芳。

    笑吟吟攜手上牙床,恣交歡恍然入醉鄉。

    不覺的渾身通暢,把斷弦重繼兩情償。

     他兩個自花燭之後,日則并肩而坐,夜則疊股而眠,如魚藉水,似漆投膠。

    一個全不念前夫之恩愛,一個那曾題亡室之音容。

    婦羨夫之殷富,夫憐婦之豐儀。

    兩個過活了一月。

     一日,張二官人早起,吩咐虞候收拾行李,要往德清取帳。

    這婦人怎生割舍得他去。

    張二官人不免起身,這婦人簌簌垂下淚來。

    張二官道:“我你既為夫婦,不須如此。

    ”各道保重而别。

     别去又過了半月光景。

    這婦人是久曠之人,既成佳配,未盡暢懷,又值孤守岑寂,好生難遣,覺身子困倦,步至門首閑望。

    對門店中一後生,約三十以上年紀,資質豐粹,舉止閑雅。

    遂問随侍阿瞞。

    阿瞞道:“此店乃朱秉中開的。

    此人和氣,人稱他為朱小二哥。

    ”婦人問罷,夜飯也不吃,上樓睡了。

     樓外乃是官河,舟船歇泊之處。

    将及二更,忽聞梢人嘲歌聲隐約,側耳而聽,其歌雲: 二十去了廿一來,不做私情也是呆。

     有朝一日花容退,雙手招郎郎不來。

     婦人自此複萌觊觎之心,往往倚門獨立。

    朱秉中時來調戲。

    彼此相慕,目成眉語,但不能一叙款曲為恨也。

    奉勞歌伴,再和前聲: 美溫溫顔面肥,光油油鬓發長。

    他半生花酒肆颠狂,對人前扯拽都是謊。

    全無有風雲氣象,一味裡竊玉與偷香。

     這婦人羨慕朱秉中不已,隻是不得湊巧。

    一日,張二官讨帳回家,夫婦相見了,叙些間闊的話。

    本婦似有不悅之意,隻是勉強奉承,一心倒在朱秉中身上了。

    張二官在家僅住了一個月之上。

    正值仲冬天氣,收買了雜貨趕節,賃船裝載到彼,發賣之間,不甚稱意,把貨都賒與人上了,舊帳又讨不上手。

    俄然逼歲,不得歸家過年,預先寄些物事回家去用。

    不提。

     且說朱秉中因見其夫不在,乘機去這婦人家賀節。

    留飲了三五杯,意欲做些暗昧之事。

    奈何往來之人,應接不暇,取便約在燈宵相會。

    秉中領教而去。

    撚指間又屆十三日試燈之夕。

    于是:戶戶鳴鑼擊鼓,家家品竹彈絲。

    遊人隊隊踏歌聲,仕女翩翩垂舞袖。

    鳌山彩結,嵬峨百尺矗晴空;鳳篆香濃,缥渺千層籠绮陌。

    閑庭内外,溶溶寶燭光輝;傑閣高低,爍爍華燈照耀。

    奉勞歌伴,再和前聲: 奏箫韶一派鳴,綻池蓮萬朵開。

    看六街三市鬧挨挨,笑聲高滿城春似海。

    期人在燈前相待,幾回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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