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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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怆,隻希望能像共産黨人那樣,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。

     多少年來,反動派不僅窮兇極惡地屠殺革命者,同時還屠殺了多少純潔的青年。

    敵人既敢犯罪,就該自食其果。

    親愛的同志,請牢牢記住:不管天涯海角,決不能放過這群殺人喝血的兇手、以血還血,這是天經地義的事! 勝利就在眼前,我的心髒跳動得如此激烈,我多麼希望活着出去,奉獻自己渺小的生命,作一個革命的衛士。

    如果不能如願,那真使我遺恨終生!我多麼羨慕生活在毛澤東光輝照耀下的青年,和那些永遠比我年輕的未來的青年啊!如果我能夠沖出地獄,即使犧牲在跨出地獄的門檻上,我也要珍惜地利用看見光明的一瞬,告訴年輕朋友:不要放下你的武器,全世界的反動派尚未消滅幹淨啊! 我請求黨了解我。

    請求黨允許我把這封信作為我的入黨申請書。

    請求黨在任何鬥争中,考驗我的決心和行動。

     成崗看完信,像接受一顆火熱的心那樣,确信無産階級戰鬥的行列裡,将增加新的一員。

    這樣的入黨申請書,他多麼願意向所有的戰友們宣讀。

    然而,他不能這樣做,火熱的手終于把信箋折疊起來,暫時夾進書本。

    他擡起頭來,正碰着胡浩拘束不安的目光。

    多年的牢獄生活,使他習慣于沉默,習慣于用筆墨而不是言詞來表達自己的感情。

    成崗也不說話,千言萬語變成了鼓舞而又信任的目光,投向心潮激蕩的胡浩。

    沉默中,胡浩的手又輕輕插進衣袋,取出了一件什麼東西,緊緊地捏住,悄悄遞給成崗。

    像希望得到諒解似地低聲說道:“這是我作的一點準備。

    ” 落進手裡的,是一小塊硬硬的東西。

    成崗低頭一看,原來是一把鐵片磨成的鑰匙,一把用來打開牢門的鑰匙。

    成崗沒有說話,立刻把鑰匙藏進衣袋,但他默契的目光似乎告訴着對方:你作得對,大家都要自覺地行動。

     一陣樓梯響,引起了他們的注意。

    胡浩一移身子,默默地離開了成崗。

    成崗朝窗外一看,原來是新來的特務正在給囚室送飯。

     劉思揚從牢門的風洞口,接過了菜碗,成崗也上前去端飯。

    劉思揚乘吃飯的時候,低聲問成崗:“談過了麼?”成崗點點頭。

     劉思揚的目光,不安地掃過窗前,又問道:“瘋子到哪裡去了?為什麼突然換成特務送飯?” 誰都不知道華子良的下落。

    成崗陰沉着臉,不安地說:“他失蹤了。

    ” “是不是被特務拖上山當土匪去了?”劉思揚知道,這兩天中美合作所的軍車,不斷載着遊擊訓練總部的特務,向各地出發。

     “如果沒有犧牲,”成崗忐忑不安地說:“他一定被特務劫持走了。

    ”成崗不再說下去,低下頭吃飯。

    劉思揚并不知道華子良是自己人,更不知道他肩負着重大的責任。

    他的失蹤,給整個越獄行動,帶來了意外的困難;但是成崗不願多說,他已學會和那些老練的戰友一樣,隻把焦慮悶在自己心頭,而不願在别人心裡引起驚惶。

     “所長!”面無人色的楊進興掀開辦公室的門,猛沖進來,手腳無措地站在陸清面前膛目結舌地呐呐說道:“華……華子良……跑了!” 正在研究密裁計劃的陸清,目光緩緩地從許雲峰、成崗的名字上轉向楊進興,不解地問,“你說什麼?”“剛才接到電話,”楊進興結結巴巴地報告着:“昨晚上軍車開到壁山,宿營以後,華子良突然失蹤!” “大驚小怪,跑了一個瘋子,值得……”陸清話猶未完,多年的特務生涯養成的特殊嗅覺,突然使他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瘋子,他真是瘋子嗎?瘋子怎麼會逃避上山打遊擊?“他是什麼時候跑的?” “不知道,今天早上才發現。

    ”楊進興說:“二處剛才派行動科長帶警犬前去追蹤。

    ” 這種神出鬼沒的意外,像給了陸清當頭一棒。

    多少年來,竟瞞過了他這雙老牌特工的眼睛,這正說明對方不是來曆簡單的對手。

    一種特殊不安的表情,驟然出現在陸清瘦削冷酷的臉上。

    打掃房間,毀燒字紙,華子良哪一天不進出他的辦公室?而且,和楊進興研究各種秘密時,聲音也難免……一陣毛骨悚然的恐懼,猛襲在心頭,陸清的聲音也在發抖:“他,他是最重要的共産黨!”他更懊惱不該在發現黃将軍的匕首以後,未把華子良還押牢房,或者嚴密監視,卻輕易聽從了楊進興笨拙的建議。

     “電話是二處來的?” “徐處長大發雷霆……”楊進興嗫嚅着。

     陸清悶聲坐着,神色變了。

     “二處決定沿途搜查,非找出下落不可。

    ”楊進興感到問題嚴重,隻好把剛才從電話上聽到的消息,告訴了陸清。

    “徐處長一接到報告,就在桌上拍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現在已經動身到這裡來親自檢查。

    所長,徐處長正在氣頭上……剛才的電話,是行動科偷偷打來的,誰也不敢向處長勸駕。

    ” “徐處長來了?”陸清霍然站了起來,大睜着一雙兇焰閃閃的眼睛:“華子良和誰接近?是誰在指使?”“他,他……”楊進興面對着逼上來的陸清,步步後退,“他從來不和任何人談話……” “你是看守長,問你,他受誰的指使?” “我,我……”楊進興一直退到門邊,什麼也講不出來。

    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地響起來,陸清一轉身,回到桌邊,勉強抓起電話,聽了聽聲音,原來是嚴醉打來的。

    陸清這才摸出手巾,擦了擦額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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