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

關燈
室走去。

    休息室裡,準備了茶點。

    他們喝着咖啡,漫談着國外的情況。

     “代表團來了多少工作人員?” “在華盛頓出發以前,代表團團長談過,”嚴醉眯着眼微笑。

    “代表團的任務,在于戰略性的決策。

    代表團副團長由特别顧問擔任,顧問處的名義撤銷,全體工作人員轉入代表團服務。

    為了便于聯絡,我也參加了代表團的工作。

    ”“那太好了。

    ”徐鵬飛謙遜地笑道:“今後還要多多仰仗醉兄。

    ” “出國一年多了,西南的情況完全不了解。

    ”嚴醉看了徐鵬飛一眼,聲音變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聽說社會治安成問題,老頭子經常生氣?” “來了黎紀綱的全能特遣隊,社會秩序完成可以放心!”徐鵬飛說罷,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笑罷,才緩緩問道:“有關西南工作的計劃,代表團審查過沒有?” “代表團團長非常賞識老兄的才幹。

    ”嚴醉的語氣帶着恭維。

    “當然羅,這一回你又和老上司配上了手,哈哈哈!”徐鵬飛也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論起和美方的關系,醉兄當然在我之上。

    ” “哪裡,哪裡,”嚴醉接口說:“幾個計劃,代表團都同意了。

    不過……” 徐鵬飛的表情毫無變化,也不追問,雖然他明明知道這“不過”之下,還有文章。

     嚴醉稍微停了一下,也就不再故弄玄虛,他的語調,完全成了職業性的談話:“共産黨常常說人是最寶貴的财産。

    在我們來說,當然要一律……”他的手勢幫助着他未完的話,輕輕一揮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的計劃不夠嚴密,代表團要求特别注意機密和徹底。

    ”徐鵬飛輕微地點點頭。

     “代表團的意見是六個字,”嚴醉傲慢地緩緩湊近對方的耳朵,輕輕說出幾組單字:“提前——分批——密裁!”“何時開始?” “越快越好。

    ” 徐鵬飛默不作聲,眼裡閃露出暗自思索的無言的目光。

    和嚴醉洋洋自得的臉色,形成鮮明的對照。

     窗外隐隐傳來嗡嗡的響聲,漸漸近了,辨别得出是飛機引擎的聲音了。

    嚴醉興沖沖地擡頭望望窗外,滿有把握地告訴徐鵬飛:“來了,就是這架超級空中堡壘。

    ” 徐鵬飛還在研究着美國人的意圖,他正從多方面去體會和接受,幾乎是心不在焉地站了起來,和嚴醉一前一後緩緩走出休息室。

    這時,毛人鳳和特别顧問的兩部轎車,飛快地從他們身邊駛過,在前面不遠的跑道附近停下了。

    徐鵬飛想趨前奉陪,便加快了腳步,同時擡頭望着降落中的飛機,有意無意地問道: “代表團團長這次來華,在台灣發表過談話?”嚴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“代表團團長這個人,很有意思,他最喜歡被人稱為‘中國之友’。

    ” 說話間,塗着美國标志的巨型飛機,已經滑行到眼前,銀盤似的螺旋槳,掃起最後一陣塵土,飛機戛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 毛人鳳和特别顧問領着獻花的歡迎行列,立刻擁向尚未敞開的機艙。

    徐鵬飛和嚴醉也邁開大步,迎向前去。

    這時候,徐鵬飛心裡已經初步構成了一個新的密裁計劃,隻要飛機上下來的人一點頭,他便可以立刻開始執行。

     漆黑的夜空,像浸透了墨汁。

    細雨飄零的雲層縫隙中,間或透出點點紅色綠色的燈火。

    那是在高空夜航的運輸機,從雲層中掠過,夜航燈,就像紅綠的流星,一縱即逝。

    “五十七……五十八……” 寒風細雨中,守望在女牢門邊的人們,避開昏黃的獄燈,在黑暗中仰頭看天,仔細分辨着飛機越過高空的嗡嗡響聲。

    “晚上比白天多。

    ” “嗯,今晚比昨晚更多……” 聲音傳到牢房深處,傳到被獄燈照亮了的角落。

    “還在向台灣盜運!今晚上又飛走了五六十架……”說話的人,似乎發現了什麼,聲音變成了低低的請求:“江姐,明天寫吧!” “哦,就完了。

    ” 江姐順口回應着,微微地擡了擡頭,又默默地用唾液潤濕着手中的竹簽子筆,伏在床頭,繼續寫着。

     隆隆的機聲沒有影響她那和往常一樣平靜的舉動。

    她寫完最後一行,把竹筆揩淨,再把寫好的紙條,輕輕折疊起來,連同竹筆,一一藏在鋪位底下。

    然後,她整理着地鋪上的東西。

    稻草清理得平平順順的,枕頭下面的換洗衣服,也折疊得規規矩矩,整整齊齊,被捕時穿的那件藍布旗袍,和一件紅絨線衣,放在最上面……李青竹靜靜地坐在地鋪上。

    一床薄被裹着她那折斷過的,時常腫痛的腿。

    她的手在胸前晃動着,牽起被面的一角,細心地尋找着線頭,一根根地把細絲抽出來,再把細絲并在牆頭的竹釘上,輕輕地搓着。

     “這麼晚了,你還搓線?” “孩子的棉帽上,少一朵花。

    ” 江姐沒有再問,默默地接過了幾根細絲,陪着李青竹搓線。

    自從和白公館建立起聯系,她們便經常向支部提出各種建議,滿懷信心地為迎接勝利而貢獻自己的一切。

    剛才,江姐又寫下了她們最近考慮到的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 “八架……又是八架!” 聲音又從門邊傳來,在鋪上躺着的戰友都被驚動了。

    “同志們,睡
0.058017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