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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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一般的亮, 像金子一般的堅。

     可以使皮肉燒焦, 可以使筋骨折斷。

     鐵的棍子, 木的杠子, 撬不開緊咬着的嘴唇。

     那是千百個戰士的安全線呵! 用刺刀來切剖胸腹吧,挖出來的——也隻有又熱又紅的心肝。

     正是大家擔心着江姐安危的時刻,女牢裡人們懷着更大的不安。

     孫明霞用鹽水洗完了江姐最後一根指頭上的血污,向站在床前的人們伸過手來。

     她旁邊的人,把棉花簽和紅藥水瓶,遞了過去。

    孫明霞順手取了根棉花簽,蘸着紅藥水,在江姐的傷口上,小心翼翼地塗着。

    可是她發現,傷口裡殘留着一些折斷了的竹絲,隻好放下藥簽,噙着熱淚,用指甲撥開血肉模糊的傷口,挾出一條又一條嵌在肉裡的竹絲。

    昏厥中的江姐,似乎也感到這陣傷口的疼痛,她的手指抖動着,血又從傷口裡流湧出來。

    孫明霞忍不住轉過頭去,眼淚漣漣……“冷靜點……明霞。

    ” “把紅藥水給我。

    ”又一個人接過了孫明霞手上的藥瓶;再把一根一根蘸着紅藥水的棉花簽,遞給孫明霞。

     江姐仍然昏迷地躺在床上,呼吸微弱,咬緊牙關,仿佛在努力抵抗着痛苦的感覺,不讓自己叫出聲來;當棉花簽接觸到她深陷的傷口時,她的身子微微地顫動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輕點!”人們心裡痛楚地一陣陣緊縮。

    孫明霞歉疚地望了望江姐,咬着牙,垂下頭,繼續塗着紅藥水。

    她不禁想起了,在獄中第一次見到江姐時,江姐用她甯靜而堅貞的目光,凝視着自己的淚眼輕聲說過:“在接受考驗的時刻,人的生命,要用來保持黨的純潔……”昨天夜裡,江姐被特務押出去的時候,孫明霞還沖向牢門口呼喚:“江姐!江姐!”江姐在牢門口停了一下,又平靜地回頭對她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那一瞬間的微笑,曾賦予了她多少力量,那種包含着無窮勇氣的平靜的微笑,使她永遠難忘。

     “石花弄好了嗎?快!”孫明霞快塗完紅藥水的時候,輕聲問道。

     “弄好了!”一小碗石花的粉末,遞到床前。

     孫明霞拈着石花的粉末,撒在江姐的傷口上,然後用棉花、布條,在江姐的手指上輕輕纏着。

     包紮完了,孫明霞準備去解開事先纏在江姐胳臂上,幫助止血用的布帶。

     “慢點!慢點!”人們深怕布帶松得快了,血液會一下沖擊傷口,使江姐感到疼痛。

     “我曉得。

    ”孫明霞點了一下頭,緩緩地放松布帶,人們的眼光全望着江姐的臉。

    隻見她眼睫毛眨了一下;嘴角微動着。

    蒼白色的臉上,似乎露出一絲紅暈。

    這時,渣滓洞是一片沉靜,連特務辦公室裡的吊鐘“滴塔滴嗒”的聲音都聽得見。

     最後一條布帶松開了。

    江姐“呵——”了一聲,把頭向外轉了一下,嘴裡吐着血沫……“怎麼?”女牢房的人們,不約而同地低聲驚叫起來。

    “江姐受刑的時候,用自己的牙齒把嘴唇咬破了……”孫明霞說完以後,不覺又流出眼淚。

     大家也不禁淚珠滾滾,沉思着:一次次的拷打,江姐不知經受了多少劇烈的疼痛……是她,一個女共産黨員,平靜地在敵人面前宣布:勝利永遠是屬于我們的。

     “告訴男室的同志,江姐快醒過來了!”孫明霞的手從江姐的脈搏上松開,馬上又為她蓋上被褥。

     “加個枕頭墊高些吧”一個叫李青竹的衰弱的人,躺在對面,她困難地欠起身來說着。

    老虎凳折斷了她的腿,使她不能久守在江姐身邊,為多年的老戰友分擔一些痛苦。

    “墊高了不好。

    ”孫明霞感謝着李青竹的好意,用關切的神情回頭望了望她,好象是說:“不要操心,你躺下去,躺下去……” “明霞,去歇一下吧,看你累成這個樣子。

    ”李青竹又叫了她一聲。

     “不要緊,我不累。

    ” 誰願離開呢?人們固執地站着,守候着江姐的蘇醒。

    “是什麼力量使江姐這樣堅強?”站在床邊的孫明霞沉靜下來,深思地問。

     誰能回答這樣的問題呢?人們很自然地把頭轉向側卧着的李青竹。

     “……江姐是我們大家的榜樣。

    ”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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